“直觉,非常奇怪的直觉!”杨泰宁说,“做了一辈子研究,虽然常年与实验室的机器打交道,但我对人类的认知,却并不比普通人少。”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自嘲,却惹笑了二人。
“好了,言归正传,你是想让我帮你回到现实空间去吧?”杨泰宁问,叶大卫郑重其事地回道:“是的,我从2019年的江州市来到了2009年的云海市,几乎找遍了整个云海的大街小巷,但没人听说过江州,我也没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杨泰宁得知他之前是因为遭到枪击后才会进入另一个时空时,也是大为惊奇,连连感慨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也是我毕生的信仰。没想到我研究了一辈子进入时空的办法,你的遭遇才是最让人惊讶的。”
叶大卫沉重地说:“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必须找到那个废弃停车场,可是现在我连江州市都找不到……”
杨泰宁沉思了片刻后才说:“我猜想你一定是在进入时空的过程中,进入了另外一个分支。目前最科学的说法其实就是霍金提出的黑洞和虫洞理论,所以换一种说法,就是你在进入虫洞后,如果走直线,就会去到另一个年代的江州市,可要是不小心拐了个弯,那就可能出现改变轨道的后果。”
“您的意思是我这次从江州市来到云海市,是因为在空间转换的过程中发生了逆转?”
“也可以这样说,不过这也只是理论上的解释,在空间实际转换的过程中,可能还会发生别的意想不到的变故!”杨泰宁顺着他的话道,“我这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实验室度过的,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经历过时空隧道的真人。说实话,虽然科技已经非常进步,但目前仍然有很多事情是无法用理论来解释的。”
“难道以前就没有遇到过?”叶大卫问,杨泰宁的记忆仿佛被拉得很长,许久之后才说:“也不是没有,不过仅停留在猜测阶段。那是三十年前,我有个非常好的朋友,他叫彭军,咱们那时候都才三十出头。有一天闲着无聊,约着一块儿去城郊玩,没想到他就此失踪,从此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本人。奇怪的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说他能去哪儿?这件事就成了心里一辈子的疙瘩。后来,我偶然从一本来自国外的书上,了解到了关于时空隧道,感觉彭军就是进入了时空隧道。我相信他没有死,一定还活在另一个空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来了。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慢慢接触时空隧道,研究它,为它耗尽了大半辈子的心血……我希望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他,跟他说说话……”
叶大卫和曹志宇都被老人的讲述感动了。
“彭军失踪的地方就在城郊的火山口,我们那次过去,也是为了看看那座已经沉寂了数十年的死火山。在我之后的研究中,我把几乎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那儿,经过无数次检测,从磁场反应来看,火山口也许就是‘空间切换’的入口。”杨泰宁这番话令二人更加吃惊,甚至面面相觑。
“我知道你们会觉得奇怪,为什么火山口会有可能是‘空间切换’的入口?”杨泰宁说话的时候,缓缓起身,走到身后的保险柜前,扭动开关,打开门后,取出一个笔记本,颤巍巍地翻开,只见扉页上是《磁场引发空间突变》几个刚劲有力的手写字,“这本日志,是我毕生研究成果的记录,也是我对那座火山研究的记录。”
叶大卫接过笔记本,只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些是他能看懂的,有些是他看不懂的。
“当然了,这些还只是理论上的东西,要想检验它是否正确,必须放到实践中去,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杨泰宁在说这话时,眼神一直落在叶大卫脸上,叶大卫的目光却在迅速浏览笔记本上的文字。
曹志宇似乎听明白了杨泰宁的话,忐忑地问:“杨教授,您的意思是,要想证明您的理论是否正确,必须用真实的实验去检验?”
“没错,但是有风险。当然了,所有的实验都存在风险,而且还有可能是不可控的风险。”杨泰宁话音刚落,叶大卫便应声道:“可以,教授,我接受实验!”
“什么,你?”曹志宇似乎想阻拦他,“叶大卫,这可不是一般的实验,是在火山口呢,风险太大了,弄不好会死人的。”
“是的,所以一定要认真、慎重考虑!”杨泰宁道,叶大卫却说:“干什么都有风险,被枪击的风险更大。”
“可……”曹志宇欲言又止,被叶大卫打断了:“教授,实验随时可以开始,不管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
杨泰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赞许地说:“年轻人,你很勇敢。相信我,因为这个人是你,所以实验成功的几率很大。”
“为什么?”曹志宇不解地问,叶大卫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每个人的身体都自带磁场,所以每个人的磁场都不一样,只有身处特殊的磁场,而且只有当你身体磁场和环境磁场的数据互相发生作用,或者说是碰撞,正好这个作用和碰撞的力度又恰到好处,这样才能实现空间的顺利切换。”杨泰宁的解释还算浅显易懂,叶大卫和曹志宇都听明白了。
但为什么是叶大卫,杨泰宁还没有给出答案。
“如果我成功回到2019年,然后又想从那里来2009年,应该怎么做?”
杨泰宁沉吟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按照目前空间转换的研究成果解释,来路即是归路!”
叶大卫不解地问:“您的意思是说,原路返回即可?”
“是的,连接两个时空的媒介,必然是相通的。叶先生,正因为你是有过空间切换经历的人,所以我才说你参与实验的话,成功的机会更大。”杨泰宁接着说,“不过,在确定合作实验之前,你最好再好好考虑考虑。如果没问题,咱们得先签一份协议!”
火山位于云海市西南部,离城区大约二十公里的位置,因为小地名叫阿拉苏,所以火山口也被叫做阿拉苏火山口。
阿拉苏火山在距今约四百万年前曾有过两次爆发,之后便一直处于沉寂状态,成为一座死火山,虽然到达火山口的路十分难走,但偶尔也会有好奇胆大之人前往一探究竟,久而久之,便成了一个自然景点,在火山口最高点的石碑上,还写着“阿拉苏火山口”几个显眼的黑色大字。
叶大卫和曹志宇跟随杨泰宁极其科研团队终于到达火山口时,站在山顶,随即被眼前的情景震撼到了,这座深约十八米,直径八十余米的火山口,气势磅礴,四壁石头呈竖条状及斜条幅射状,呈灰黑色。
“太壮观啦!”曹志宇大声欢呼起来,张开双臂,作出飞翔的动作。
叶大卫也是第一次与火山口如此近距离接近,那种震撼,实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如此厚重。
杨泰宁感慨道:“老朋友,我们又回来了!”
六十多岁的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亲自到达火山口,面对熟悉的一切,内心的感触却不尽相同。
叶大卫看到了火山口的最低处,但因为距离太远,入眼的全是遍地乱石,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入口。
“我下去过几次,测过入口处的磁场,在乱石堆下面的右侧位置,便是火山的入口。”杨泰宁似乎看穿了叶大卫的心思,“别担心,这座火山上一次爆发,还是在四百万年前。两个月前,我的学生还对此进行了监测,内部没有发生大的磁场改变,所以目前是相当平静和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