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您是专家和权威,您说安全就一定是安全的,如果可以的话,开始吧!”叶大卫脸上的表情,证明了他的极度自信。
“再等等,为了安全起见,在开始之前,还要最后再做一次监测,这一次,我亲自下去!”杨泰宁的话令叶大卫无比感动,他紧握着教授的手,重重地说出了“感谢”二字。
“没什么好感谢的,你我今日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彼此成全。你们先就不要下来了,在上面等我信号。”杨泰宁松开他的手,然后招呼自己的学生和同事做好准备工作,开始向火山口最低点的中心地带进发。
叶大卫目送着教授等人顺着软梯慢慢向下移动,曹志宇幽幽地说道:“兄弟,恭喜你,如果成功,你就能顺利回去了。”
叶大卫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放心吧,如果能顺利回去,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儿,一定会再回来。”
“说句心理话啊,好不容易回去了,就别再回来了吧。”
“怎么,不欢迎我?”
“不是,别误会,但这里毕竟不是你的世界!”
叶大卫讪笑道:“感谢你的肺腑之言,还是那句话,你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杨泰宁的内心是激动的,毕生的心血如今就要付诸实践,这可能是每个科研工作者的梦想。可他内心又是忐忑的,因为谁也不知道结果会不会如愿以偿。
摆好设备,调试好各种参数,然后启动机器。
叶大卫突然微微叹息了一声。
“怎么,有心事?”曹志宇问。
“你也知道,陈莉死亡的案子未破,向卉和我就还有嫌疑,我这一走……”叶大卫的担心倒是合情合理,曹志宇却说:“没什么可担心的,你走你的,案子局里会继续。至于向卉,我相信很快就会找到她,到时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叶大卫顿了顿,继续说道:“兄弟,临走前,还有件事得跟你聊聊。虽然我不清楚陈莉是被谁杀害的,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向卉有重大嫌疑,可从她十年后的身份来看,她又绝不会是杀人犯,所以我拜托你一件事,如果找到她,一定要帮她。”
曹志宇似乎不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跟你说过,向卉很可能也是被冤枉的,就像我被冤枉一样。我清楚警察的做事方式,我离开之后,你要尽力找到她,才能使案情真相大白。如果你真的见到她,假如,我是说假如她反抗,尽量留她一条命。”叶大卫的声音很低沉,曹志宇拍了拍他肩膀,故作轻松地说:“放心吧,你拜托的事,兄弟我牢牢地记住了。不过你也说过,历史是不可能被改变的,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如果她真是你说的那个人,那她就一定会没事!”
叶大卫也被曹志宇的逻辑给反驳得哑口无言,不禁在心底暗叹道:“是啊,如果她真是向卉,那就一定会好好活着跟我见面。”
杨泰宁眉目紧锁,各种数据在屏幕上快速划过,他不仅要测试火山口的磁场有无重大变化,还要测试内部的熔岩系数和地壳的活动系数。
“教授,从目前各项数据来看,和之前的测试结果相比较,几乎没有变化。”其他人员在综合数据参数后汇报道,杨泰宁悬着的心慢慢放平,又亲自把数据结果对比了一遍,然后愉悦地说:“不是没有变化,而是更接近完美数值。看来这是最好的机会。”
叶大卫看到杨泰宁朝他们挥手的时候,便明白自己要回去了。
“兄弟,我送你下去。”曹志宇起身说道,叶大卫却豪爽地说:“不用了,你就站这儿别动!”
叶大卫站在杨泰宁身边,杨泰宁拿着数据要他看看,他却只是瞥了一眼,笑着说:“教授,您是专家,您说了算。我看了没用,也看不懂。”
“我可以理解成你对我很放心的意思吧?”杨泰宁也以玩笑的口吻说道,叶大卫似乎一点也不紧张,信心十足地说:“您也说了,这次的实验,是对您我彼此的成全,没有信任的话,就没有合作的基础了。”
“可你要明白一点,如果实验失败,对我来说,可能就是一次失败的实验而已,但于你不同,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才是杨泰宁最担心的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出可能的后果。
叶大卫却连想都没想便说道:“杨教授,您太过虑了。首先抛开我的目的不说,仅说您自己,您在这个实验上耗费了毕生心血,而我很幸运可以成为配合您完成实验的人选,如果能成功,对整个科学界,我们国家,甚至全世界全人类来说,都是一件善莫大焉的好事啊,所以说就算我付出点牺牲,那又算什么?”
杨泰宁眼里泛起点点泪光,伤感地说:“虽然我们仅仅只是第二次见面,但你对我如此信任,而且心怀天下,心胸如此坦**,令我汗颜啊!”
“好了教授,如果没问题的话,那就开始吧!”叶大卫回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曹志宇,曹志宇突然大声喊道:“兄弟,希望咱们后会无期!”
叶大卫鼻尖微微一酸,大幅度地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杨泰宁说:“教授,最后再拜托您一件事,如果实验真的不幸失败,而我又失踪了,您不用找我,也不必为我的死而有任何内疚。”
杨泰宁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
实验开始之后,叶大卫站在入口处,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冲杨泰宁点了点头,稳重地迈出了第一步。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深刻见底的黑暗,像一张大嘴,牵引着他一步步向前走去。
这一刻,他感觉心脏迅速收紧,全身的血液也像被冻结。他本想睁着眼睛,好好记住每一个细节,可那股引力实在太过强大,似乎要将血肉之躯和骨骼分离,最后强迫他不得不闭上眼。很快,他又感觉自己的面孔似乎快要变形,然后整个人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浮了起来。他挥舞着双臂,想抓住点什么,可全身轻盈,完全使不上劲儿。
“啊……”叶大卫胸口发闷,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突然,随着一声巨响,脑袋里又传来嗡嗡的声音,嗓子里涌出一股酸涩的味道,眼睛和鼻子里似乎也有东西在不停地往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