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志宇在一天之后就拿到了烟蒂的DNA验证结果,失落之情很快取代了莫名的期待和兴奋,他端着那张没有结果的材料纸看了半天,终于沉沉地放下,然后闭上眼睛,缓缓地揉着鼻梁,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在他面前桌上的纸张末尾,清楚地写着几个刺眼的字:无法采集!
“无法采集,什么意思?”傍晚时分,叶大卫被曹志宇叫到外面的一家饭馆,得知结果后也是一脸懵逼,“没有匹配到符合的人,还是DNA库里没有录入?”
曹志宇声音低沉地说:“没有录入的几率太小了,那边给我的准确解释是,在烟蒂上没有采集到DNA。”
叶大卫一时间更是陷入了迷糊之中,没有采集到DNA是个什么鬼?他在现场发现的烟蒂,一定是有人抽过的,而且在抽烟的过程中,还非常用力地咀嚼了烟蒂,怎么可能没留下DNA?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正常人的话,只要他吸烟,就不可能不留下DNA,但是目前是这种结果,根本无从解释……”曹志宇抿了口啤酒,“我在想,留下烟蒂的人,可能想办法抹去了烟蒂上的DNA,故意布下迷魂阵,把我们引入死胡同。”
叶大卫抱着双臂,挺着腰杆,环顾了一眼四周,接过他的话说:“如果换做是我,大可以将烟蒂带离现场,那就没必要抹去DNA痕迹了,这样做,是不是太多此一举了?”
“唉,太复杂了!”曹志宇叹息道,又问他徐天堂那边的情况,叶大卫摇头道:“还没消息,如果有消息,他一定会联系我。”
“假如他的结果跟我们的结果一样,那还好说,如果不一样……”
“那就是他在故意隐瞒什么。”叶大卫说,“但这种可能性极低,他不像是那么愚蠢的人,如果他真有问题,那么结果一定也跟警方的检测结果一模一样。”
“那就拭目以待吧!”曹志宇叹息道,又问,“有没有向卉的消息?”
“我一直在找她,可她好像影子一样消失了,如果不想主动露面,似乎拿她毫无办法。”叶大卫说的是实话,以他对向卉的了解,虽然在现实中有舅舅马正云罩着,可她骨子里流淌着异常倔强的血液,时刻都想冲锋陷阵,个人能力在女警中也是相当突出的,所以如果她想藏起来,很难被轻易找到。
曹志宇叹息道:“她敢给警察局打电话说出死者陈莉的真实身份,已经能够说明她不是凶手了,可她为什么还不敢现身?”
“我觉得不是她不敢现身,而是可能发现了什么。”
“什么意思?”
“陈莉死在她家里,而且很可能是代替她被人杀害,她又恰好不在家,所以她有嫌疑;其次,她不现身的原因,很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躲过凶手的耳目,我估计她现在也在暗中调查凶手的身份。”
“你就这么了解她?”曹志宇示意他吃菜,他拿起筷子,却又放下,缓缓说道:“如果能再次见面,我一定有办法说服她。”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脑子里却又浮现出她当街杀人,以及那天晚上闯入家里朝他和徐天堂开枪的情景,“莫非她已经查到了什么,那天晚上闯入我住的地方,难道真的是为了杀徐天堂?”
“这个很难说啊,得找她当面对质才行。尽快把她找出来吧,也许她才是整个事件的症结所在。”曹志宇招呼服务员过来买单,“我得回局里。徐天堂那边有什么消息,及时跟我联系。”
叶大卫目送着曹志宇离开,又独自喝了杯啤酒,心事重重地望着饭馆外面匆匆而过的人影,在心底叹息道:“向卉啊向卉,你到底躲在哪儿呀?要是不想师父这么为难,那就尽快现身吧。”
夜色已经将云海市包裹起来,街灯全都亮了,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叶大卫想起了那部笔记本电脑,心想要是见到向卉,该不该把她父亲还活着的消息告诉给她。他踌躇了一会儿,正要起身离开饭馆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影在他面前坐了下来。他一抬头,看到那张面孔时,顿时就无法呼吸了,慌忙四下张望,然后重新坐下,沉声问:“你怎么来了?”
他在说这话时,喉咙里好像堵着什么东西。
这是人最正常的反应,虽然不是恐惧,但满含着担心和紧张。
“你不是一直都想见我吗?”这是向卉的原话,带着调侃的口吻。
叶大卫这才认真打量了她一眼,见她安然无恙,不禁如释重负,轻笑道:“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你胆子倒是挺大的,敢来这里找我。”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你是在跟踪我吗?”
“我跟踪了你很久,只不过你一直没发现。”
“好不容易面对面坐在了一起,是不是打算跟我说点什么?”
“我发现了你的一些秘密。”向卉突然说,叶大卫笑了笑,镇定自若地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所以我也有关于你的秘密,也许比你知道的关于我的秘密更爆炸。”
“那么,交换吧。”
“可以,你先说!”
“男士优先!”
“女士优先!”
“可以喝杯酒吗?”向卉虽然是在问他,可并非遵循他的同意,而是自个儿倒了一杯。她仰头喝下半杯啤酒后,然后就一直盯着叶大卫的眼睛看着,叶大卫哑然失笑:“不用猜了,你说了,我自然会说。”
向卉缓缓摇晃着啤酒杯,似乎还在犹豫什么。
“没关系,尽管说吧,这里只有你我二人,除了空气,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叶大卫耸了耸肩,主动跟她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你去了一家叫天堂科技的公司!”向卉碰杯之后并没有喝酒,而是脱口而出这句话。她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如火如炬,令他的眼神无处躲藏。
叶大卫回应着她的目光,终于在她的注视下点头承认:“是,我的确是去了那家公司。”
谁知,接下来轮到向卉眉目低垂了,她把目光转移到另一个方向,久久没有言语,陷入了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