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卫本来还想着上楼去见见顾卫国的,但最终还是决定跟住马正云,想要知道他来见顾卫国的原因,所以在马正云开车离开时,他犹豫了一下,紧接着开车跟了上去。
马正云像开着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闲逛,既不是回家的方向,也不是去局里的路。
叶大卫担心跟得太紧被发现,所以没敢踩油门,但他越来越疑惑,马正云今晚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反常,不仅连夜拜访顾卫国,而且还在大街上开着车转圈圈。
人只有在心事重重或者精神高度集中思考问题的时候,才会漫无目的驾车四处遨游。
叶大卫也有过这种情况,所以才会将这种猜想放置于马正云身上。
大约二十来分钟后,马正云突然将车转向了回局里的路。
这么晚了,马正云还回局里做什么?叶大卫这样想着,把车停在远处,亲眼看到马正云下车,然后进了公安局的大门。
局里每晚都安排有警员值班,有几个房间的灯光一直亮着。
马正云办公室的灯也很快亮了,从叶大卫停车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亮灯的窗户。
此时,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十二点。
叶大卫猜想马正云今晚会在办公室歇息,心想再这么耗下去也无济于事,本来也想直接回去睡觉,但突然想起跟马正云见过面的顾卫国,凭着刑警的职业敏感,猛地生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他拨通了顾卫国的手机,可响了半天,都没人接听。
叶大卫再次驱车回到顾卫国家楼下,看了一眼时间,已将近凌晨两点。
这个点儿,顾卫国应该早就睡下,可客厅的灯为什么还亮着?他思忖着,快步上楼,轻轻地敲了敲门,但没有回音,迟疑了一下,稍微一用力,没想到门被推开了。他小心翼翼地进屋,环顾着四周,没见顾卫国的身影,于是又叫了两声,依然死气沉沉。
更奇怪的是,卧室的门也开着,房里却没人。
叶大卫之前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此刻变成了不祥的预感,直到他走进卫生间,看到坐在轮椅上,已经没了呼吸的顾卫国,这才明白出了大事,顿时就变得瞠目结舌。
刹那间,从见到马正云开车来到这里,再驱车离开,回到警察局的情景,像电影片段似的一一浮现在脑海里。
顾卫国死了,而且是死在马正云来过这里之后。
叶大卫实在不敢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但自己亲眼所见,就算万般不想承认,还是被现实打了耳光。
顾卫国身体上没有明显外伤,可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叶大卫想起曾亲眼见顾卫国吃过治疗心脏病的特效药,回到客厅,果然看到了剩下的药。
他盯着那些药片,心想如果顾卫国真是死于心脏病,也许事情就变得简单了些,可要不是死于心脏病……
他眼前浮现出“谋杀”二字,而根据自己的判断,如果凶手不是先于自己进屋的马正云,便还有其他凶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内心焦躁不已。他是一个老练的警察,顾卫国的死,却把他推入无底深渊。他沉重地感觉到,顾卫国的死,很有可能与自己调查向宏涛夫妻的案件有关。换句话说,他觉得是自己害了顾卫国。一时间,更加难以理性控制情绪了。他盯着顾卫国近乎安详的面孔,懊恼、懊悔、悲伤等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一阵电话铃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电话是向卉打来的,问他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
他听到向卉的声音,稍微平静了些,尽量压抑着沉重的心情说道:“出了点事,我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
向卉没有追问到底发生了何事,只说道:“不管多晚,都要回来!”
叶大卫放下电话,终于回归了自己刑警的身份,没有触碰现场的任何东西,紧接着便打电话报了警。
很快,几名刑警急匆匆来到现场。
“什么情况,这么晚,你怎么会在这里?”负责现场的同事问,叶大卫说:“你们先处理现场,稍后我会解释……我得先回局里一趟,你们赶紧梳理现场吧。”
“你是报案人,那口供……”
“稍后我找你!”叶大卫说完这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其实,他在等待同事到达现场之前,给马正云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显示关机,更奇怪的是,办公室和家里的座机也没人接。
叶大卫急匆匆回到局里,在停车场看到了马正云的车,又见马正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觉得更加奇怪,可等他敲门时,却一直没人出来。他迟疑着推开门,才发现房内根本没人。
他从办公室退出来的时候,正好有值班警员过来问道:“叶队,这么晚,还没下班?”
“出了个案子,得加班。对了,马局不是在加班吗?怎么办公室的灯亮着,人不在?”叶大卫的意思是他见过马正云没有。
“马局好像是来过,但什么时候走的,没注意……车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