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没有眼白。
四周的空气骤然一紧,原本逐渐稀薄的雾气重新凝聚起来,像一层厚厚的幕布,将两人牢牢地裹在其中。
“黎道爷!”大胡子吓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铁棍险些掉在地上,“它……它看我们了!”
黎州眼神一冷,脚下的鬼鞋微微震动,红光如同潮水般在地面上扩散开来,将自己和大胡子笼罩在内。
他一只手举着油灯,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封灵盒,目光紧紧盯着那张漂浮在水面上的脸。
“别乱动。”黎州冷声说道,语气冷静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站在红光里,别出圈。”
大胡子听得连连点头,脚步紧贴着黎州的身后,生怕稍有差池就会被拖进那水面之中。
他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声音像被掐住了一般:“道爷,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鬼。”
黎州冷冷吐出两个字,但他的神色却并没有因为认出对方而放松半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祠堂周围鬼域的一部分。”
水面上的脸没有动,然而它那空洞的黑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黎州手中的油灯。
“它在看灯。”黎州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一沉,“灯是它的目标……或者说,这盏灯的光对它造成了威胁。”
灯火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却精准地隔开了浓雾和鬼气,甚至连鬼鞋的红光都无法完全驱散的鬼气,在灯光之下显得尤为忌惮。
“既然它忌惮这盏灯,那就证明,我拿对了东西。”
然而,下一刻,那张苍白的脸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那是一张嘴——
一张几乎撕裂了整张脸的嘴巴,里面满是黑色的腐肉和残破的牙齿,嘴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咕哝声,像是某种难以辨认的语言。
“轰——”
水面陡然炸开,水花四溅间,一道模糊的影子从水下窜了出来,那影子又高又瘦,四肢极长,肢体扭曲,像是一具被水泡得发胀的尸体。
双手笔直地朝着黎州和大胡子伸过来,指尖带着浓浓的黑气,仿佛只要碰到,便会被直接拖入水中。
“退开!”
黎州低喝一声,右脚一蹬,鬼鞋的红光猛地一闪,像刀锋般斩向那黑影的手臂。
“嘶——”
黑影的手臂在红光的冲击下猛地一缩,却并没有完全退开,而是继续缓缓地向前挪动,显然是打算拼着受伤也要靠近他们。
“道爷,它……它还在往前!”大胡子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团。
“它在试探。”黎州冷冷说道,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黑影,“鬼鞋的力量对它有效,但没能完全击退,说明它的强度比我预想的更高。”
他迅速判断了形势,知道这只鬼显然不是轻易能解决的对象,而且它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油灯。
这让黎州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安,他手中的灯是从祠堂带出来的,而这片鬼域显然不想让灯离开。
“不能让它靠近。”
黎州心念一动,举起油灯,微微晃动了一下,灯光洒在水鬼的影子上。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