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声音深处那段情感却仿佛以某种不易察觉的频率与规则共振,“阿州,这样太让人伤心了啊。”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仿佛闪过了无数残破的画面,那笑容与熟悉的气息撬动了心底一处紧闭的大门。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感到胸口生出不正常的憋闷,但下一秒,他再次低头,将那碗汤缓缓送入口中。
结果,竟然出奇地顺畅——
汤汁滑过舌尖的感觉浓郁而顺滑,暖流似的涌进胃里,没有半点令人反感的味道。
黎州低下头,连续咽了几口,然后才迟迟抬起眼,试探着对白婧说道:“还好,只是……也没你说得那么好。”
白婧笑了。她温柔地为他添满了汤,又切开新的一块肉,放到了黎州的盘子里。
“慢慢来,先填饱肚子。”她轻声说道。
黎州缓缓点头,举起刀叉准备继续。可在这一刻,他左手握着的鬼笔却突然震颤了一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触碰了一样。
那种古怪的不适感再度闪现——
就像有一个声音想要从他心底挣扎而出,却被一层柔软的,被称为“温暖与安心”的沙土死死地埋住。
“……姐姐。”
他轻声喊了一句,带着某种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迟疑。
白婧闻声抬起头,依旧是那副温柔到了极致的神色。
她倾过身体,伸手轻轻抚上黎州的额头,声音更加柔和:“怎么了,阿州?胃不舒服吗?还是哪里不对劲?”
黎州对上她的目光,仿佛再也找不到理由去质疑一切。
他闭了闭眼睛,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像是顺从地弯折下来。
“没事。”他最终说道,语气低沉,像是在妥协。
于是,他低下头,切下盘中的食物,再次将一块鲜嫩的肉送入口中。
但他的手心,却悄然抓紧了鬼笔——握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紧。
黎州的动作机械而缓慢,他将那块肉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像上了发条。
嘴里的香气像是潮水般上涨,味蕾被无限延展,那滋味仿佛是无数个精密仪器交织出的绝佳感受。
可就在一口肉咀嚼的间隙,黎州的不适感犹如有毒的浓雾,开始悄无声息地弥漫起来。
他短暂地愣住了,感觉到胃里传来的某种冰冷感,那种寒意如同冰水缓缓浸入体内,夹杂着一点点刺裂的疼痛。
可即便如此,他的大脑却并未向他发出任何警告。
吞咽动作仍在继续,仿佛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一切。黎州的眼神微微一滞,那双沉静的双眸此刻没有焦距,像是濒临窒息的顽鱼在狭窄的水底垂死挣扎,又像被规则死死钳住了灵魂。
白婧见状,脸上的笑意越发柔和:“看吧,我早就说了……这里很安全,也很温暖。”
她轻轻起身,绕过长桌靠近黎州,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头发轻轻滑过,像是母亲安抚幼子的动作一般,耐心而细腻。
“阿州,外面的世界太让人疲惫了。我知道你过得辛苦,知道那些鬼和无穷无尽的规则让你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