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从地底蔓延,像是某种倒行的水流,自裂缝中悄无声息地涌上来,将整个祖堂吞入雾中。
黎州站在界限之外,负手而立。
他没有插手,只是静静看着。
他脚下鬼鞋纹路缓缓翻转,似是感知到了什么,鞋底下那一寸地面,都泛起细不可查的冷意。
苏夏进去了。
试炼之地,是夜侯台。
地缝生成,空间塌陷,整座祖祠之下坠出一方失落的古庭。
阴冷潮湿,四周皆石,无门无窗。
正中立一面铜镜,高过常人三倍,铜锈斑驳。
镜面却一片乌黑,如水未动,死寂如墓。
苏夏站在镜前,眼底倒映着铜镜深处的一点红光。
那不是光,是眼。
“凝视开始。”
一行血字无声浮现在铜镜之上,像是从镜中渗出来的。
字迹不稳,晃动间如鬼影浮现。
背后,一道破旧的檀香木门悄然合上,将外界气息彻底隔绝。
苏夏没回头。
她知道,从此刻起,规则已经变了。
这不是苏家定下的考核,而是鬼域本身的自发运转。
祖训规定,只要踏入夜侯台,试炼就不再受控于人。
除非通过——否则,就只有淘汰。
铜镜无声,红光浮动,苏夏周身寒意逐渐蔓延。
但她没有动。
她在等鬼的规则显现。
诡异不会无序行动,它们都有契规,每一个灵异空间,都是基于一种或多种诡异之力建立的错乱现实。
她很清楚。
必须先搞清楚这鬼的规则。
下一瞬,铜镜中忽地显出人影。
不是她的倒影,而是——苏家历代嫡脉的面孔。
一张一张,从镜中浮现,从少年到暮年,从鲜活到腐烂,从人到非人。
他们盯着她。
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