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州低吼,左臂一寸寸裹上死气,将她整个人死死压在墙上。
苏夏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低吟,声音像破布擦在铁上。
那道灰印慢慢闭合,又一点点睁开。悟能忽然抬眼,缓缓出声:“她若再被扰,封印要动。”
黎州死死盯住她,指尖的死气缠到骨里,声音冷到极点:“你能压下去。”
苏夏咬牙,颈侧的血管一点点凸起:“它在看……”
“别理它。”黎州低声,“它不是真的神。”
鬼纹忽然停了。就像被这句话刺到。
下一瞬,苏夏全身一僵,脸上再没半分血色。她慢慢抬手,食指指向门口。“它来了。”
所有人猛地回头。夜风里,一袭红衣缓缓走进。
涂山玉头顶狐狸耳微微颤着,妖冶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别慌。”
她声音淡淡,“若真想杀你们,何必假借别人的脸。”
她走到苏夏身边,指尖轻轻一点她胸口的灰印。“我原想等更合适的时机,但看起来,你已经没时间。”
黎州盯着她:“什么。”
涂山玉缓缓抬眼,声音低冷:“鬼纹一族的使命,从来不是封印。而是为它们——”
她看着黎州,语气平静:“开门。”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苏夏眼底的黑光一点点浮起,声音冷到近乎空洞:“它要我……开门。”
黎州缓缓握紧刀柄,心口忽然一阵钝痛。他终于明白,方子期在等什么。
他在等这把钥匙。等一个连自己都不知身份的钥匙,自己亲手把门推开。
血月在夜空再度睁眼,惨白如死。没人先说话。
黎州垂下眼,嗓音低沉到近乎沙哑。“无论你是什么。若真想开门。”
他抬起短刀,死气一寸寸爬满刀刃。“就先过我。”
死气一寸寸包住刀背,指尖冷得近乎失去知觉。
血月从破碎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他半张脸上,把那双眼也染成了死白。
他没有退,刀锋直指苏夏的心口,嗓音低沉沙哑:“说清楚。”
涂山玉静静看着他,狐狸耳在夜风里抖了下,那张极艳丽的脸一寸寸浮出妖冶的笑意。
“你想知道多少?”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敲在所有人耳膜上。
没有人敢先答话。
苏夏缓缓抬头,她的眼里浮着一层近乎死色的空白,脖颈上那一片黑色纹理在微微蠕动,仿佛要找出口。
她的喉咙滚了下,声音低哑:“都说了……我活了这么多年,总得知道,我为什么一出生就注定要死。”
涂山玉抬手,把垂在鬓边的一缕红发拂到耳后。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用词。
她抬眼,看了苏夏一会,忽然轻轻一笑:“好。我说。”
“你以为,鬼纹一族只是个封印者?”
她慢慢走近,脚步在破旧的地板上踏出细碎的声响:“不。你们生下来,注定要守门。”
她停在黎州身前,声音低冷:“可你知不知道,你们最初的名字,不叫封印者。”
黎州眉心一点冷意微动:“什么名字。”
“钥匙。”
涂山玉抬起一根纤细苍白的手指,指了指苏夏的心口:“你们体内的‘纹’,本就是那扇门里泄出来的第一道力量。它选中你们,不是要你们封它。”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些:“是要你们,等它足够饥饿时,亲手给它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