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笑,也没有表情,只在咒阵中央平静地落下一笔,那一笔,像是斩断世界法则的开锋之刃。
黎州的呼吸微微停了一瞬。
苏夏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探入咒力震**的脉口中:“你怎么了?咒力在逆转!”
黎州缓缓抬头,他的眼中浮现出一层陌生而熟悉的神色,像是某种情绪被轻轻揭开了一角。他低声问她:“我是不是……曾经认识一个身体很虚弱的人?”
苏夏怔了一下,眼神里那一刻闪过明显的迟疑。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哪怕身上鬼纹开始不稳定,她也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许久。
终于,在那冰雪封喉般的沉寂中,她轻声说:“你见过他……但你不记得了。”
黎州望着她,声音更低:“他是谁?”
苏夏仰头望了一眼冰霜覆盖的咒光石顶,那光线像极了旧家族祠堂的残灯,幽冷、不动,却照见最深的影子。
“他是我堂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没有起伏,但连李正国都停下脚步侧目,“他的名字叫苏袖。”
“鬼纹十七代传人,身御百鬼,天赋诡道,体弱多病,却从不失手,在我们苏家,他是没人敢不敬的存在。”
悟能睁开眼睛,眉心那枚镇邪符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听见了某种古旧名字的回响,他喃喃道:“苏袖……老衲曾听过这名号。”
“当年有位身负百咒不死不灭之人,曾独自镇压红衣猎人失控的神格残魂,那一战之后,他便消失了。”
苏夏轻轻点头,眼神有些沉重:“那人就是他,苏袖不只是我的堂哥,也是这片大地上最早踏入‘咒性共鸣’领域的御鬼者。”
“他没有鬼纹反噬,也不会被诡异污染。因为他本身……已经不算人,他是界纹形成前就存在的中继容器,是真正意义上的鬼体人形。”
黎州听着这些,脑中那身影愈发清晰,他忽然问道:“他现在在哪?”
苏夏看着他,声音低沉:“他曾在灵棺谷停留过一次。”
“但他没有进去,因为他说——这座谷底封印着‘错误的神’,一旦靠近,谁都会被改写,然后他就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秦书音在一旁道:“这么重要的人,灵异局竟然没有档案?”
李正国皱眉:“有的,但全是黑档。查不到影像,查不到历史,甚至连编号都是乱码,他像是一场故意被抹去的风暴,只有余波还在世界上回响。”
黎州缓缓握紧鬼笔,那只指尖轻颤的鬼笔笔尖,竟随着苏袖名字的再次提起,自行泛起了咒光,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止是见过苏袖,他很可能……曾与苏袖并肩作战,甚至共享某段无从言说的记忆。
而那段记忆,正是他成为执棋人前,最后一段被剥夺的自我,他看着苏夏,眼神格外冷静:“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