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启的声音平得没有波澜:“你们所有人都可以骂我、憎恨我、拒绝我。”
“可你们心里清楚。”
“到最后一天,你们什么都没有。”
“除了我。”
雨水顺着大厅穹顶一寸寸滑下,把他的身影映得比任何时候都孤单。
副控走进来,低声:“沈启,后续感染体转运批准了三条通道,北三层的密封舱已经准备好了。”
“改造团队呢?”
“唐望带着人下去监督。”
“实验批次怎么分?”
“先做一组。”副控喉结滚了滚,“如果不稳定,立刻销毁。”
沈启闭眼,轻轻嗯了一声。
他转身,看着议会里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选择。”
“是你们逼到绝境,一起走到的这一步。”
“如果觉得我背叛了你们——”
他抬手,指尖在面前的面板上缓缓摁下退席。
“那就尽管憎恨我吧。”
他的投影消失在空中。
剩下的人,没有一个人开口再骂。
他们心里都明白。
沈启说得对。
这一步,是所有人走到绝境的缩影。
天启塔北三层。
封闭的基因改造舱里,冷蓝色的光把玻璃罩照得惨白。
唐望穿着隔离服,站在一排排金属仓前。
仓里安静躺着十几个感染体,有的还维持着人的脸,有的已经长出硬质的深蓝鳞片。
那鳞片在频率灯下反射着微光,像一层已经死亡的骨壳。
唐望抬手,缓缓把左手贴在一号仓的玻璃上。
“……对不起。”
没人听见。
他转身,低声对身后的研究员说:“启动第一阶段修正程序。”
研究员声音颤抖:“我们……真的要做吗?”
“做。”
“这是命令。”
冷风顺着排气缝吹进来,把屋里那点人味吹得一干二净。
他低声说:“如果我们都要死……至少先看一看,人类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灯光一点点亮起,映得每个人的脸都苍白得像纸。
而在更高处的穹顶,雨夜仍在落。
没有尽头。
也没有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