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觅云枕着这烟雨声,很快就又进入了梦乡。
而再度醒来时,是被外头凌乱的脚步声吵醒的。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外头的雨却是下得越发的大了,她听到院子里有数
十个人跑过的声音,还有陌生男子的低嚷声。
“全部都封锁!”
戴府所有的物事都要充公,一件都不要落下!”
“是!”
这些声音时近时远,扰得戴觅云太阳穴微微酸胀,经由昨夜的泡澡,身子已经是松
泛了许多,失心散的药效总算是全部都驱散了。戴觅云披了一件衣衫,顾不得整理仪
容,便匆匆的打开了窗。
只见几列身穿盔甲的禁卫军正手持着武器,宛如雕塑一般的站在园子的各个角落之
中,她目光所及之处,皆被贴上了带有“封”字的白条,戴府所有的奴仆都被带上了枷锁。
而一支军队正向着她房间的方向走来。
戴觅云挑了挑眉,便看到小糖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拦着那些个咄咄逼人的禁
卫军,摇头道:“不行!你们不能封了我小姐的房间!是谁让你们来的?明明还有两天期
限,你们怎么提早来了?”
“让开!”被挡住了去路的禁卫军不耐烦的用手中的长枪碰了一下小糖的手臂。
小糖本就孱弱,哪里守得住这样的撞击,整个人登时跌坐在地上,手臂之上顿时擦
破了一层步,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小糖急的当下就跳了起来,大步的向前跑去,还想继续再去拦那些人的去路。
为首的禁卫军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嘴里头警告着她:“这是皇命,你要是再敢干涉
公务,我们连你也一块杀!”
小糖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眼眶里含着眼泪,只好急巴巴的跟在众人的身后,
祈求戴觅云快些醒来。
就在禁卫军的队伍欲要破门而入的时候,戴觅云房间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氤氲的烟气从屋子里涌了出来,吹拂得人浑身一暖。
戴觅云此刻已然穿戴整齐,因昨日得知了双亲的死讯,今天她特地换去了一身新
衣,穿上了一套素净的孝衣。
浑身素白的她,看起来颇有些威严,让那些欲要闯入房间的军士们都纷纷一愣。
外头的雨滴滴答答,仍下个没完没了,低洼的院子里不一会儿便攒了一
地的水。
戴觅云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淡漠的问:“这里是戴府,没有我的准
许,是谁让你们在此造次的?”
“戴大人。”为首的禁卫军是个面生的,他先是对戴觅云抱了抱拳,随后又对旁边一名
手捧着锦盒的将士招了招手,道,“您醒来得正好,一早皇上便命小的带来了圣旨,既然
您醒了,那小的便把圣旨念给您听一听。九儿,把圣旨呈上来。”
“是。”手捧锦盒的那名少年向前一步,乖乖的打开盒盖,取出了里头那明黄色的绢布。
为首的禁卫军看了戴觅云一眼,见她蹙了蹙眉,跪了下来,旋即摊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戴冠生贪污户部银两,盗掘皇陵一事,证据确凿,故满门抄斩,其女戴觅云因与朕有约定,暂免除死刑,且念其治水有功,特饶恕侍女小糖,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