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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家楼(第3页)

这位先生怀着一种想法在等着,他说道:

“快点儿,小宝贝们,应当试试这些东西。”

于是,她们中间起了一阵风浪似的惊叫之声,接着,她们像是怕被什么强暴似的束紧了自己的裙子。他呢,故意地静候时机。他高声说道:

“各位不喜欢,我包好就得了。”随后又狡猾地说,“如果谁来试吊带的,我就送一副给她,听凭她自己挑选。”

但是她们都不愿意,都很庄重,都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然而“两条唧筒”由于他更换了提议像是都很不高兴了。尤其“跷跷板”姑娘,她克制了自己的欲望,明显地有些迟疑。他催促她了:“快点儿来,我的孩子,鼓起勇气出来吧。拿去吧,这双青莲色的,它和你的衣裳很相配。”这一来,她决定尝试一下了。于是,撩起了自己的裙子,露出了那两条勉勉强强箍在粗纱袜子里面像牧童一样的粗腿。

只见,那位先生弯下了身子,在她的膝盖下边儿扣好了吊带的圈子,随后又扣好了上边儿。接着轻轻地摸着这姑娘,吓的她突然缩着身子同时迸出几声轻微的叫唤。到了系好了的时候,他大方地送掉了这双青莲色的,又问:“谁还要试?”大家齐声叫着:“我!我!”他从鸵鸟着手了,因为她摆出了一双臃肿得不成形状的腿,那么圆滚滚的一段儿,没有看见踝骨,正是拉翡尔所谓的“香肠腿。”

费尔南迪身上那两根健壮的柱子教这推销员也诧异不已,她是听到了他的赞美的。至于犹太美人那双枯瘦大腿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那位叫老母鸡的,把裙子完全罩在这位先生的脑袋上。于是,玛丹为了阻止这种不成局面的丑恶,只好来干涉了。最后玛丹伸直了自己一双有脂肪又有筋肉的诺曼底种的漂亮腿。于是这个谄媚的推销员用优雅的姿势脱下了自己的帽子,以地道的法国骑士的身份来向这条可称为领袖的腿肚子致敬了。

乡下人在昏乱之中冻得发木,用一只眼睛从旁边偷偷地瞧着,他们简直像是两只鸡,以至于这个金黄长髯的汉子立起身来对准着他们的鼻子“格——格——里——格”像雄鸡似的恶作剧般啼了一声。于是一阵狂欢的风暴再次被重新激起了。

这两个老年人带着篮子、鸭子和雨伞下车了,接着大家听见了那妇人一面走一面对她丈夫愤恨地说道:“这又是一些该到巴黎死去的的野鸡。”

这个爱开玩笑的推销员太不成体统了,使得玛丹自认应当叫他收敛一下,不过后来他在里昂下了车。她说教似的训道:“这是个教训,教会我们初次会面的人应该怎样说话。”走到瓦塞尔,她们换车了,接着在下一站就找着了约瑟甫先生,他正牵着一辆套着白马而且塞满着椅子的大车在那儿等候。

这彬彬有礼的木匠地吻过了这些贵妇人,并且辅着她们爬上了车子。三个坐在靠后的椅子上,拉翡尔、玛丹和他的兄弟坐着靠前的那些椅子。至于鸵鸟,没有坐处,只好将就坐在高大的费尔南迪的膝上。随后,大家出发了。

不过,那匹矮小牲口颠簸的快步儿,车子立刻令人害怕地上下摇动起来。使得那些椅子都错位了,旅客们开始坐着晃**。他们带着木偶的动作,害怕的神情,伴着由于丧胆及一阵更强烈的动**左右乱晃。

她们紧紧抓着车子的两边,帽子都滑到脊梁上去了,盖到鼻梁了,或者压着肩头了。然而这匹白马始终跑着,扬起了脑袋,伸直了那条不时打着臀部光秃的尾巴。约瑟甫,一只脚伸在车辕上,另一只屈在身躯下边,双肘高高地举起,拉着缰绳,喉管里不时吐出一种类似母鸡召唤雏鸡的声音,使得那匹矮而小的马竖起了双耳,不断地加快了脚步。

公路两侧是碧绿的郊野。开花的油菜正在四散地铺开了一幅黄澄澄的延绵起伏的大地毯,其中到处散出沁人心脾的甜香。在那些已经长大的裸麦丛里,许多矢车菊绽放着浅蓝的小花朵儿,这些妇人看了都想去采,但是他却拒绝停车。

偶尔,一片像是整个浇着鲜血的地里开满了红罂粟花。在那些被盛开的鲜花如此装点的平原中间,那辆大车像是另一簇颜色更热烈的花被白马快速的拉着前进。它偶尔在一座农庄的大树后面隐没,穿过了大树枝叶的掩蔽范围又出现了它的影子,然后重新穿过那些被红颜色或者蓝颜色点缀的多彩多姿的农作物,在日光下边载着那些光彩照眼的女人飞奔。到了一点钟,他们到了木匠家大门前,。

她们都因为旅途劳累而脸色很是不好看了。自从动身以来,没吃什么东西。木匠的太太连忙迎上来,一个一个地扶着她们下了车,给了她们友好的拥抱,并且对于这位被她当做奇葩看待的姑奶奶,她欢迎得更为热烈。大家在木匠工作的房间里吃着东西,那里的工作器具早已因为即将来到的筵席而搬走了。

吃过一份炒鸡蛋和一份炸的肥肠包饺子,再浇上些烈性的苹果酒,于是全体又生龙活虎了。为了表示敬意,木匠拿着一只杯子和大家一一碰杯,而他的妻子则安排一切,下厨、上菜、撤菜,低声在每一个女客耳边说:“这东西,您还吃得惯吗?”无数竖在墙跟前的木板和许多扫到墙角落里的刨花散发出一阵新的木头香味,那种深入肺部的树脂香气。

大家问起了那女孩子,但是她到礼堂里去了,傍晚以后才可以回家。

于是,为了参观本地风景,这一行人出门了。

那是一个有一条公路从中间穿过的一个很小很小的市镇。沿着那条惟一的街道排列了十多所的房子包括了当地的商店、肉店、油盐作料店、咖啡馆、皮匠店和面包店。礼拜堂在这条街道的尽头,被一座小小的公墓包围着,整个礼拜堂被四棵种在门外的高大的菩提树覆盖住了。那是用碎石块儿砌成的,没有任何欣赏价值,并且顶着一座石板盖顶的钟塔。从礼堂再往镇外走,就是郊野了。郊野被一堆堆密密麻麻的树丛所分割的,树丛里还有很多的农庄。

木匠穿着工作服,却大大方方地挽着他姐姐的臂膊走着。他妻子完全被拉翡尔的金光耀眼的裙子吸引了,她钻在拉翡尔和费尔南迪二人之间,圆球似的鸵鸟同着老母鸡露思绮、佛丽娜三个人跟在后面。

镇上的居民都到门外来看热闹了。孩子们停止了他们的游戏。一副被掀起的窗帏让人看见了一个戴着印花布小帽的脑袋,一个几乎失明、撑着拐杖老妇人,像是对着一列宗教游行集会似的在胸前不停地画着十字,每个人都久久地用目光追逐着这些来自城里的漂亮贵妇人。因为她们都来参与约瑟甫的女儿第一次领圣体礼,一阵莫名其妙的敬意都集中在木匠的身上了。

经过礼堂的前面,孩子们的歌声飘了出来。但是玛丹不让大家走进堂里去,免得打搅那些可爱的女孩子。

绕着郊野走了一周,又汇报了主要财富——田地的产量和家畜的出笼之后,约瑟甫才领着这群妇人回到家里。

木匠的家很小的,只好安排每两个人住一间屋子。

这次,木匠到工作室里的刨花上面去睡。他妻子和他的姐姐同屋,而费尔南迪和拉翡尔住旁边的屋子,露思绮和佛丽娜在摊在厨房地上的褥子上面睡,鸵鸟一个人住在楼梯上面那间乌黑的小屋子里。那个领圣体的女孩子这天夜间就睡在小木阁儿里。

那女孩子回来的时候,一阵热情的喜爱之情的表达就开始迎接她了。所有的女人们都带着那种体贴的动作要对她祝贺一番,这是一种装模作样的职业习惯。现在,每人都抱着她坐在膝头上,抚弄着她那金黄色的头发,在热烈的亲昵劲儿中抓着她不肯放手。这个很聪明而又一心笃信宗教的女孩子,如同受到赦免令里的封锁一般,忍耐而又深思地任凭她们那么做。

累了一整天了,吃完晚饭之后大家就连忙去睡觉。那种像是具有宗教意味的高尚的田园安静地围在这个小市镇的四周,真是安宁得使人有点不习惯。姑娘们一向习惯了公共场所的喧闹晚会,这时候睡熟了的乡村的宁静反倒使她们心慌慌。她们有点儿毛骨悚然了,担不是由于天气冷,而是那种从**不安的心里升起的不常有的寂寞使得她们坐立不安。

她们一到**,就两个两个互相紧贴来抵抗田园的宁静所带来的深沉的瞌睡的侵袭。但是鸵鸟独自一人躺在小黑屋里,因为不习惯于空着床的另一半睡觉,所以她竟感到一种空虚难奈的不适。她在**辗转难眠,忽然在她脑袋旁边的隔板后面她听见了有一阵像是孩子哭泣的轻微呜咽之声。她吃惊了,轻轻儿问着,于是有一道断断续续的小声音答应她。正是那个一直和母亲同睡的小女孩儿,她在小木阁儿里感到很恐惧。

鸵鸟开心极了了,悄悄地从**爬起来,走去找那个孩子。她把她带到自己的暖热的**来,抱着她靠在自己的胸前,吻着她,体贴入微地保护她,用夸张的表情的爱抚裹住她。随后,自己睡着了。直到天明,这个预备领圣体的女信徒,一整夜都把自己的脑袋紧贴在这个妓女的**的胸脯上。

一到五点钟,《早祷曲》的钟声就在礼拜堂的小钟塔上持续地响着,惊醒了这些向来起得很晚的贵妇人。镇里的乡下人已经开始工作了。当地的妇女们都挨家挨户忙着,欢喜地谈着,小心翼翼地捧着好些浆得硬挺挺的像是纸板般的麻纱短裙,或者在很多像是长蜡烛一样的腰上箍着一个金线流苏的绸结子,并且在抓手的地方刻着一圈花纹来做标识。已经当头的太阳照着整个晴朗的天空,而地平线附近却仍留着一层淡红的色彩,像是被黎明之光冲淡的朝霞似的。许多母鸡在各自的门前觅食,有一只戴着朱冠的脑袋的黑颈金毛的雄鸡,拍着翅膀,迎风唱着它的嘹亮歌声。

从附近的村庄里来了好些车子,停在各处的门口下了好些身材魁梧的诺曼底的妇女们,她们都穿着深颜色的裙子,胸前都搭着一幅用古式银质装饰品扣住的围巾。男人呢,都在新的方襟大礼服上面或者绿呢的古老晚礼服上面罩着蓝布罩衫。

把驾车的牲口都牵进了马房里以后,由式样不同、年代不同的车子组成的行列沿着公路排成两行,有乡村的四轮运货篷车、两轮敞车、有运货敞车、两轮客车、大型运人敞车。这些车子有的前部栽在地上,有的部靠在地上而车辕朝天。

木匠的家里热闹了。那些贵妇人身上只穿着短衣和短裙,又稀又短的头发披在背上,一起帮助那女孩子穿衣裳。

那女孩子站在桌上一动不动,这时候,玛丹正指挥她的“队伍”的行动。大家替她洗脸、梳头、插戴、穿衣裳,后来,用圆头小针替她端正了裙子上的褶,替她扣紧那个宽大的腰身,替她搭配装饰而有出众的风度。装扮结束之后,大家让她坐下来,一面叮嘱她不要再随便乱动。于是这队兴致勃勃的女人赶忙跑去打扮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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