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新闻秘书的浮沉
1963年11月23日,当塞林格再次以新闻秘书的身份来到白宫工作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空****的办公室,就像他在34个月以前第一次踏入白宫时一样。
然而,这一次却不同,出现在他面前的这间空****的办公室是总统的,而不是新闻秘书的。总统办公室的门微微敞开着,塞林格朝里面瞥了一眼,发现所有肯尼迪的遗物都被搬走了,就像每次总统换届一样。
塞林格意识到交接过程开始了。同时他也知道这将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
在约翰逊执政期间,有人拍摄了一张非常令人难忘的照片,在照片上,这位高大的德克萨斯人抓着一只小猎狗的耳朵,并且把它提了起来。这张“残忍”的照片引起了养狗爱好者的强烈抗议。约翰逊在不到两届的任期里一共更换了四位新闻秘书,显然这些新闻秘书的命运并不这只小猎狗好多少。
塞林格之后的新闻秘书是乔治·利迪,同塞林格一样,利迪总是需要别人提醒他理发或是拉直他的领带。第三位是学院派的比尔·莫尔斯,第四位是乔治·克里斯蒂安,他是得克萨斯州政治战争中的老手,他甚至让约翰逊成为他的发言人。
约翰逊总是对新闻事务亲力亲为,这使得他的新闻秘书们很难开展他们的工作。
1964年年初,在从得克萨斯州的农场开往华盛顿的飞机上,当约翰逊突然出现在新闻讲台上时,随行的记者们都感到十分吃惊。接下来就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古怪的场面。约翰逊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会告诉你们所有的事情。我保证我的内阁成员知道什么,你们就知道什么……当然,我不希望你们把它们都写出来发表,但是你们确实有权利写出你们所知道的任何事情。如果你们帮助我,我也会帮助你们,并且让你们成为最伟大的记者。”
但是美联社的弗兰克·考密尔却不买约翰逊的帐,他说:“总统先生,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在场的记者迟早会写出令你发疯的报道来的。”约翰逊对此回答说他从来都不会对记者发脾气,并且还敲了几下桌子以示强调。
很显然,塞林格对约翰逊的脾气把握得很到位。
他说:“这位新总统在处理新闻事务上有自己独到的方式,尽管这种方式并不像你们认为的那样专横,但是它确实带有一点命令的色彩。”
从个人角度来讲,塞林格说:“约翰逊对我很不错。”他甚至被邀请到他家里吃晚饭。
约翰逊就职的数个月后,随着新总统的传统式蜜月的结束,一些从白宫传出来的诽谤性的谣言开始在新闻媒体中出现。约翰逊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起先塞林格是少数几个可以自由出入总统办公室的助手之一。然后有一天,当他像往常一样走入时,总统秘书却告诉他今后应该事先预约才能见到总统。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他在白宫的日子长不了了。
塞林格虽然不是约翰逊总统的核心成员之一,但是几乎所有重要会议中都有他的身影。他与那些内阁成员,并连同国务院,五角大楼和中央情报局的高层官员一起,参与解决1964年一月由于美国和巴拿马之间不断升温的紧张关系而导致的巴拿马市的反美暴动。正是塞林格促成了巴拿马总统罗伯托·F·卡尔利与美国总统的对话。很显然,与肯尼迪时期的古巴危机相比,白宫新闻秘书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了更加温和的态度。
在另一方面,塞林格建立了一个具有进步意义的新体制。伯德·约翰逊女士聘请了一位在德克萨斯和华盛顿方面很有经验的记者莉斯·卡彭特,让她来管理白宫东翼的85位女记者,而这恰好是她的办公室所在地。这样一来,白宫西翼的有关国际危机的新闻简报中将不会再出现有关第一夫人的衣着问题了。
卡彭特说:“我与皮埃尔共同制定出了一个关于权力划分的方案,即:新闻秘书负责所有有关总统,柯西金,越南和戴高乐方面的新闻;而我则负责白宫东翼的琐碎新闻,诸如露西换了她名字的拼写方式,露西改信天主教徒,露西穿了耳洞,露西订婚了,露西结婚了……还有伯德女士的四十个总长为20,000英里的短途旅行。”
然而,塞林格越来越觉得他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再继续干下去。他曾经创造了这样一个历史画面,即:让肯尼迪在电视直播中面对他的质问者们,然而约翰逊并不具备肯尼迪那样的表演才能。前新闻记者,约翰逊的助手道格拉斯·卡特,曾经建议总统废除广播新闻会议并且像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美国第三十二任总统)那样在总统办公室中召开记者会议。而塞林格则对这种做法不屑一顾,尽管记者们在肯尼迪执政期间曾经提出过这种做法。卡特补充道:“广播式的记者招待会或许可以被用在其他特殊的场合,但是,总而言之,与电视新闻记者的周期性集中会见应该可以缓和电视工业的危机。”事实上,约翰逊的记者招待会大多数都是在他自己的办公室中举行的,而且一般都是简短信息的发布。他的那次在1964年三月举行的首次电视访问广泛的被公认为是一次败笔。
肯尼迪的某些行为使塞林格感到不愉快,尤其是他喜欢在如厕时把内阁成员以及其他的一些人召集到盥洗室。
更严重的是,那个喜欢在胡桃山上与肯尼迪一起饮酒的皮埃尔现在每天都要喝一整瓶苏格兰酒。他说:“因为我无法克服对肯尼迪的怀念而不得不离开白宫。”
他的机会来自于他的家乡加利福尼亚州于1964年选举中产生的一个空缺的参议院席位。这个席位原本是属于民主党候选人克莱尔·盎格,但是他得了脑癌并将不久于人世。这时,塞林格开始考虑参加竞选,尽管奥多奈尔当时仍然对这位白宫新闻秘书的能力有所怀疑,他告诉塞林格说:“我并不认为你已经稳操胜券了。”
3月19日,也就是申请截止日期的24小时以前,塞林格打电话给圣克里门托的帕特·布朗,告诉他他将飞往加利福尼亚并以候选人的身份提出申请。就在当天下午,他向总统提交了辞职信,并让哈切担任竞选活动中的新闻秘书。约翰逊诚恳地对他说:“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离开,”但是后来却对一位政客抱怨说“自己对塞林格去留的意图从不关心。”
肯尼迪的光环使塞林格在初选中获胜,与此同时,就在8月份盎格死后,布朗指定他为参议员。塞林格的竞争对手是共和党人乔治·墨菲,一个电影歌舞演员,他是另一个对政治有着极大热情的演员罗纳德里甘的好朋友。墨菲利用参议院提出抗议,指责塞林格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因为他自身的情况不符合作为加州的候选人来竞选议院。但是这个新议员已经上任148天了,尽管他在11月的选举中输给了墨菲。塞林格在后来的日子里一直成功地扮演着商人,新闻记者,作家以及出版社主管的角色。
据《纽约时报》观察:“塞林格的离开是肯尼迪政府的影响力在白宫缓慢地却又是必然消失的另一个暗示。”
当约翰逊询问塞林格在肯尼迪死后是否愿意继续留下时,他拒绝了,并且说他将会与以前一起同他工作过的人更好的相处。他推荐了曾在参议院工作过的利迪,而且利迪也曾在副总统办公室工作了12年之久。在塞林格离开之后,约翰逊没有接受塞林格的建议而是把这个职位给了《巴尔的摩太阳报》的菲利普·波特,但是他拒绝了。于是总统开始考虑其他的一些资深的媒体要人,但是到了最后,他还是决定由他的助手来担此重任。
利迪不想担任这个职务是因为当任命下来的时候他正在医院接受胆囊疾病的治疗。“我不仅仅在新闻事业上充当约翰逊的顾问,在劳工以及公民权利的问题上他也要听听我的意见。我知道如果我成为新闻发言人的话我们的合作就将结束了,因为他根本不了解新闻事业的运作”尽管如此,利迪在得到医生同意的情况下还是去了白宫。并且被告之他已经当选新闻秘书。20分钟之后,他已经站在无数的闪光灯和麦克风前与众人一起讨论他的新工作。
利迪是一个满脸皱纹,经常抽着烟斗的自由主义者。他的不修边幅使喜爱洁净的约翰逊派了一名看门人在每天早晨的时候向他汇报利迪是否需要理发或者他是否在其他方面还有什么不整洁的地方。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位新闻发言人就会从总统那接到一通让他打扮整齐的电话。
利迪于1917年生于芝加哥,像塞林格一样,是当年芝加哥无线电广播上报道的几个神童之一。后来他继续在芝加哥大学学习,这时正是威尔逊总统执政的全盛时期,正是这位总统把大学校园变成了自由主义者的聚集地。毕业以后,他跟随父亲进入了新闻行业并且成为了一名国会记者,他的父亲是一位芝加哥论坛报的专门报道犯罪行为的记者。他于1951年离开了国会新闻记者团并且开始为约翰逊处理一些新闻事物及其他的一些琐事。
约翰逊总是对那些精英院校毕业的优秀学生感到不安,所以他经常对利迪出言不逊。根据一些记录显示,有一次他居然当众骂他是“婊子养的。”但是利迪却说他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而且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的话,那么我一定会辞职不干的;但是如果他们的意思是LBJ是个严词尖刻的人,那么我同意他们的说法,而且相当肯定。”还有一次,在约翰逊的农场,一名政客听到他在电话里把利迪称作“最令人讨厌的家伙”,然后约翰逊却又向这位拜访者展示了他将要送给利迪的一辆昂贵的最新式的四轮马车,虽然此时利迪就在农场的会客室里,这位老谋深算的参议员多数派领袖还是对这位政客说:“你绝对不会在他处境非常好的情况下送给他礼物,只有当他身陷困境时你才应该这么做。”
记者们把利迪看成是一个“具有极大智慧的哲学家,”詹森则认为他“太和蔼了以至于不适合做新闻秘书,”并且缺少海格蒂的高效率和塞林格的幽默。莉斯·卡彭特说:“他很受记者们的欢迎,但却更像一个学者而非新闻传递者。”
在记者招待会上,利迪在听问题的时候喜欢低头看他的桌子或是盯着某人的鞋子。在回答完问题以后,他会叼着烟斗站在一旁,继续低头听着下一个问题。如果他觉得受到了言语上的曲解,他就会睁大眼睛,眨了又眨,并且抬高他那灌木一样浓密的眉毛。
利迪上任不久以后,约翰逊就告诉他将取消记者随同总统在空军一号上的行程。因为总统说这些记者就像间谍一样总是在试图搜寻一些私人秘密。利迪则认为这个由海格蒂发起的惯例只是一个起保护作用的掩护,这样做是为了确保这些记者在新闻发生时都在“现场”。约翰逊则认为他的新闻发言人有些天真。这次事件加剧了约翰逊和新闻媒体之间紧张关系。
后来,在一次去视察东南部水灾情况的途中,总统问道为什么飞机上没有记者团,利迪在震惊之余提醒总统说这是他自己下的命令。直到1965年11月,记者团才又重新回到空军一号上,在飞往德克萨斯的途中,约翰逊却不停的跟他们大谈自己的健康状况。
约翰逊经常与记者们在背景会议上周旋,就像他以前在参议院多数派领袖的办公室里举办的会议一样。这些会议持续的时间都不会少于两个小时,曾经有一次会议居然持续了7个小时。一名记者抱怨道约翰逊似乎是希望这些记者们去解读他的思想,以便于知道哪些该被引用哪些不该被引用。卡特希望总统能让这些记者们明白“当你们讨论一个不可被发表的主题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把它移交给政府的另一个部门来发表。”利迪认为任何可能的事情都应该被公开发表出来,而背景信息仅仅是用来解释已经通告过了的事实。
1964年10月,利迪履行了他自认为最悲伤的职责。一个多星期以前,詹森的前参议院助手,现在的白宫参谋长,沃尔特·詹金斯因在华盛顿市区的基督教青年会上对一个60岁老翁进行性骚扰而被捕。警察局的记者在一长串被捕者的名字中没有认出他来,只是把他看成一个从德克萨斯州来的普通职员。当华盛顿的各大报纸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后,他们同意了约翰逊的熟友克拉克·克里福特和阿比·弗塔斯的请求,不刊登这个消息,条件是他们必须保证其他州的报纸也不刊登此事。10月14号,美国合众国际社收到了关于这次事件的秘密消息,并且把它公诸于世。在距总统选举只有一个月的时间里,这个事件立即成了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这个新闻被公布时约翰逊正准备在纽约的民主党晚宴上讲话,而利迪则在新闻发布会上确认了这一事实。他颤抖得含着泪告诉记者他的这位老同事的辞职已经被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