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就像在森林里跳舞似的,山毛榉树叶纷纷飘落而下,斯密尔不断地转圈,同时他的尾巴也跟着打转,男孩紧紧地抓住尾巴,避开狐狸,狐狸根本没办法抓住他。刚开始的时候,男孩子因为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能对付护理而高兴。他大笑着捉弄着狐狸。可是就像所有善于追捕的老猎人一样,斯密尔是极有耐力的。时间一长,男孩子不禁担心起来,这样下去迟早要被狐狸抓住的。
正在这时,他看见了一株小山毛榉树,又长又细,像条竹竿,笔直穿过树林里纠缠在一起的枝条向天空伸去。突然他放开了狐狸尾巴,纵身一跃,爬到那棵树上。而斯密尔急着要抓住他,没发现男孩子已经松开他的尾巴了,仍然跟着自己的尾巴绕了很长时间的圈子。
“不要再兜圈子了,你这个笨蛋。”男孩子说道。
斯密尔觉得,自己竟然连这样一个小人儿都支付不了,真是太丢人了。他就趴在这棵树下,等待着机会。
男孩子跨坐在一根软软的树枝上,非常不舒服。那株小山毛榉树还没长到顶,无法够到那些大树的树冠和枝条,所以他不能爬到别的树上,而他又不敢爬下去。
他都快被冻僵了,手已经捏不紧树枝了,而且还瞌睡的要命,但是却不敢真的睡着,生怕一睡着了会栽下去。
啊,令人想不到的是,深夜的森林有着一股令人恐惧的凄凉,他以前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夜。黑夜就像是使整个世界都僵化成石头,再也不会恢复生命似的。
天终于亮了起来,尽管黎明的寒冷比夜间更叫人难以忍受,但是男孩子心里却十分高兴,因为一切又恢复了原貌。
红彤彤的太阳冉冉升起。男孩子认为,太阳似乎面带怒容,他弄不明白它为什么气得满脸通红,也许是因为黑夜趁太阳不在的时候把大地弄得一片寒冷和凄凉的缘故吧!
太阳射出了万丈光芒,想要看看黑夜究竟在大地上是如何胡作非为的。周围远近的一切东西都红了脸,似乎他们因为跟着黑夜干了错事而感到羞愧。天空的云彩,缎子般光滑的山毛榉树,纵横交织在一起的树梢,以及地上被白霜覆盖着的山毛榉叶子,全都在火焰般的烈日照射下染成了红色。
太阳的实力不断扩大,不一会儿就把黑暗的实力驱除殆尽了。万物僵如化石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大地又恢复了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飞禽走兽又开始忙碌起来。一只红颈脖的黑色啄木鸟在啄着树干。一只抱着坚果的松鼠钻出窝来,蹲在树枝上剥皮。一只椋鸟衔着草根飞到这边来。一只燕雀在枝头婉转啼叫。
男孩子知道,这时太阳在向所有的生物呼唤:“醒过来吧!钻出你们的窝来吧!如今我在这里,你们就不用再提心吊胆啦!”
大雁的鸣叫声传到湖上来,他们梳洗整齐,准备继续飞行。过了一会儿,十四只大雁呼啦啦地飞过树林的上空。男孩子扯开喉咙呼喊他们,可是他的声音太微弱了,高高在上的大雁们根本就听不到。也许他们以为他早被狐狸当作点心吃了,因此他们一次也没有来寻找过他。
男孩子难过得快要哭了,可是此刻太阳高高的挂在空中,把一切都照得金灿灿的,给整个世界都增加了勇气。“尼尔斯·豪格尔森,只要我在这儿,你就不用为什么事儿担惊受怕的。”
大雁的捉弄
树林在大雁吃顿早餐的那段时间里静悄悄的。但是清晨过后,刚到上午的时候,有一只孤雁飞进了浓密的树林,在树枝下低低地飞着。她慢腾腾地,在树干和树枝之间心慌意乱地寻找出路。忽然,斯密尔发现了她,就悄悄地跟上去。奇怪的是,大雁没有避开狐狸,而是紧挨在他身边飞着。斯密尔向上一蹿,可惜扑了个空,大雁朝湖边飞过去了。
一会儿工夫,又飞来了一只大雁,她像前面那只一样,慢吞吞地飞着,不过比她飞得更慢更低。她贴着斯米尔飞,这次斯米尔窜得更高了,耳朵都快碰着她的脚掌了。但是她还是平安脱险了。
一会儿之后,又有一只大雁飞来了,她飞得又慢又低,似乎在山毛榉树干之间迷了路找不到方向,斯密尔奋力向上一跃,差一点就抓到她了,可惜大雁最终还是脱险了。
那只大雁刚刚飞走,第四只又接踵而至。她有气无力地飞着,地,斯密尔觉得要抓住她那可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他担心这一次还会失败,所以就不打算去碰她,想把她放过去算了,所以就没有扑过去。这只大雁的飞行路线同其他几只一样,径直飞到了斯密尔的头顶上,她身子坠得十分低,逗得他忍不住扑向她。他跳得非常高,差点都碰到她了,但是她忽然闪开身子,才险些保住性命。
还没等斯密尔喘过气来,只见三只大雁排成一排飞过来了。他们飞的方式完全同前面那几只一模一样。斯密尔努力跳高去抓他们,但是一只只都飞过去了,一只也没有捉到。
接着又飞来了五只大雁,比起前面几只来他们飞得更稳当一些,他们卖力的引诱狐狸,但是没有成功。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一只孤雁飞过来了。这是第十三只。那是一只浑身灰色羽毛全无一点深色杂毛的老雁。她的一只翅膀似乎不太好使,身子歪歪扭扭、摇摇晃晃,几乎都快碰到地面了。这回斯密尔不但直窜上去扑她,而且还跑跳着地追赶她,一直追到湖边,然而这一次也还是白费力气。
第十四只来了,她浑身雪白,非常好看。当她挥动巨大的翅膀时,黑黝黝的森林仿佛出现了一片光亮。斯密尔一看见她,就使出浑身解数,向上一蹿,跳到半树干那么高,但是这只大雁也想从前那几只一样安然无恙地飞走了。
这下山毛榉树下终于又片刻安宁了。似乎整个雁群都已经飞过去了。
突然之间,斯密尔想起了他在等候的猎物,便抬起头来一瞧,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小人儿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不过斯密尔还顾不上去想他,因为这时候第一只大雁又从湖上飞回来了,像刚才那样在树冠下面慢腾腾地飞着。尽管自己每一次都不走运,斯密尔仍然非常高兴她又飞回来了。他追赶上她,朝她背后猛扑。可是他太性急了,还没有来得及算准步子,就跳上去,结果跳偏了,从她身边擦过,扑了个空。
接着又断断续续地飞来几只大雁,就这样轮了一圈,最后飞来的还是那只灰白色的老雁和那只白色的大家伙。他们都飞得又慢又低。在狐狸斯密尔头顶上盘旋时就下降得更低,好像故意要让他抓到似的。斯米尔在他们后面穷追不舍,甚至跳上两三米高,还是一无所获。
今天是他最倒霉的日子。这些大雁接连不断地从他头顶上飞来飞去,飞来飞去。那些在德国的田野和沼泽地里养得肥胖圆滚的又大又漂亮的雁,整天来回穿梭在树林里,都离他那么近,好多次他都碰到她们了,遗憾的是就是怎么着也抓不到一只来喂饱那饥肠辘辘的肚子。
斯米尔还记得,有一次,冬天还没有彻底过去,那时候因为闲得发慌就到处游**,游**了好些日子,却找不到一只猎物来填饱肚子。候鸟已经远走高飞,老鼠已经躲藏在结了冰的地下,鸡也都被关在鸡笼里不再出来。但是,比起整个冬天忍饥挨饿的滋味,他更难以忍受今天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斯密尔已经开始衰老了,他曾经多次遭受过猎狗的追逐,听到过子弹从耳旁呼啸而过的嘶嘶声。他曾经走投无路,只好把自己藏在洞穴里,而猎狗却钻进了洞口的孔道,差点抓到他。不过,尽管斯密尔亲身经历过你死我活的追逐场面,她的心情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沮丧过,现在他竟然连一只大雁都逮不到手。
早上,这场追逐刚开始的时候,大雁们看到斯米尔那么强壮都十分惊讶。斯密尔很注意自己的外表。他的毛皮色泽鲜红,亮光闪闪,胸口一大块雪白雪白的毛,黑黑的鼻子,还有如同羽毛一样丰满的蓬蓬松松的尾巴。可是今天傍晚,斯密尔的毛却一绺绺零乱地耷拉着,身上全是汗水,湿漉漉的,双眼失去了往日的光芒,舌头长长地拖在嘴巴外面,嘴里呼哧呼哧地吐着白沫。
到了下午的时候斯密尔已经身疲力竭,他趴在地上,眼睛里冒着金星,大雁在他眼前无休止地来回晃**。就连投射在地上的斑斓阴影他都要扑上去。还有一只早早钻出蛹来的可怜的飞蛾也遭到了他的追捕。
大雁们却依旧不知疲倦地飞呀,飞呀。折磨了斯米尔一整天。虽然他们看见斯密尔心烦意乱、焦躁不安和癫狂大发,却丝毫不可怜他。虽然知道他已经看不清他们了,并且他追的是自己的影子,但是他们还是毫不留情地继续捉弄他。
后来斯米尔累得浑身像散了架,瘫倒在一大片干树叶上,他们才善罢甘休。
“狐狸,现在你该明白了吧,谁要是敢惹大雪山来的阿卡,他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他们在他耳边呼喊了一会儿,这才放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