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循:随顺。
(19)鸡?,鸡头草。
(20)帝:指主药。
【译文】
有自美自得的,有苟且偷安的,有劳形自苦的。所谓自美自得的人,只学一位老师的言论,就非常自美自得而私自喜悦,自以为满足了,而不知道空虚无物,所以叫做自美自得的人。苟且偷安的人,象猪身上的虱子,选择稀疏毛长之处自以为广阔的宫殿和大的园圃,腿蹄皱折深处,乳间股脚的地方,自以为是安全居室有利住所,不知道屠夫一旦挥臂摆开柴草操持烟火,而自己和猪一起烧焦。这就是随境域而进,这就是随境域而退,这就是那种叫做苟且偷安的人。大劳形自苦的人是舜。羊肉不羡慕蚂蚁,蚂蚁羡慕羊肉,因为羊肉味是膻的。舜有膻味的行为,百姓就喜欢他,所以三次迁都到邓的废墟而有十几万家。尧听说舜的贤能,推举他治理荒漠的土地,说是希望得到他来后的恩泽。舜治理这块荒漠的土地,年龄大了,耳目衰退了,而得不到回家休息,这就叫做形劳自苦的人。因此神人厌恶众人到来,众人到来就无不结党营私,无不结党营私就是不利的。所以没有过分的亲近,没有过分的疏远,抱持德性去温人心以顺从天下,这就叫做真人。去掉像蚂蚁那样羡慕羊肉的一点智慧,像鱼那样忘掉江湖的自得其适,去掉像羊那样的有意之行。用眼睛看眼睛能看见的,用耳朵听耳朵能听到的,用心灵领悟心灵能领悟的。像这样,他的心既平静又直率,他的行为既变化也因顺。古代的真人,以自然之道对待人事,不以人事之道对待自然。古代的真人,得到它就生,失掉它就死;得到它就死,失掉它就生。药物,其实不过就是乌头、桔梗、鸡头草、猪苓根等,这些药物随时做为主药,怎么可以说尽呢!
【原文】
句践也以甲循三千栖于会稽(1),唯种也能知亡之所以存(2),唯种也不知其身之所以愁(3)。故曰:鸱目有所适(4),鹤胫有所节(5),解之也悲。故曰:风之过,河也有损焉;日之过,河也有损焉;请只风与日相与守河,而河以为未始其撄也,恃源而往者也。故水之守土也审(6),影之守人也审,物之守物也审。故目之于明也殆(7),耳之于聪也殆,心之于殉也殆,凡能其于府也殆,殆之成也不给改。祸之长也兹革(8),其反也缘功,其果也待久。而人以为己宝,不亦悲乎!故有亡国戮民无已(9),不知问是也。故足之于地也践(10),虽践,恃其所不蹍而后善博也(11)人之于知也少,虽少,恃其所不知而后知天之所谓也。知大一(12),知大阴(13),知大目(14),知大均(15),知大方(16),知大信(17),知大定(18),至矣!大一通之,大阴解之,大目视之,大均缘之,大方体之,大信稽之,大定持之。尽有天,循有照,冥有枢,始有彼。则其解之也似不解之者,其知之也似不知之也,不知而后知之。其问之也,不可以有崖,而不可以无崖。颌滑有实(19),古今不代(20),而不可以亏,则可不谓有大扬搉乎(21)!阅不亦问是已,奚惑然为!以不惑解惑,复于不惑,是尚大不惑。
(1)句(gōo)践:越国的国君。甲楯,披甲执盾,这里指士兵。会稽:山名,在今浙江省境内。
(2)种:人名,即丈种,越国大夫。
(3)愁:忧愁。
(4)鸱(chī):猫头鹰。
(5)胫:小腿。节:节度,分寸。
(6)审:安定。
(7)府:指心脏。
(8)兹:通滋。萃:集。
(9)无已:不止。
(10)践:通浅。
(11)蹍:践。善博:安善广博。
(12)大一:贯通为一,绝对同一性。
(13)大阴:绝对的静止。
(14)大目:以认大道为眼目,大道的观点。
(15)大均:大道的均衡作用。
(16)大方:大道无所不包容。
(17)大信:大道的本性不妄。
(18)大定:大道安定。
(19)颌滑:滑稽。
(20)不代:不相假贷。代,通贷。
(21)大扬搉:大总持,大体轮廓。
【译文】
句践以士兵三千栖身于会稽山,唯有文种能知道在即将灭亡中求得生存的谋略,也唯有文种不知道自身未来的忧患。所以说,猫头鹰的眼睛有所适用就无所适用,鹤的小腿长有所适宜,截短了就会悲哀。所以说风吹过河水就有所损失,太阳照过河水也会有损失。如果说风和太阳相互一起吹晒河水,而河水不曾受它们干扰的话,这是由于依靠源头不断地往来。所以水流在土上的安定,影守住人就得以显现,物守住物就融合不离。所以,眼睛过于求明就危险了,耳朵过于求聪就危险了,心思过于虑物就危险了。凡是智能藏于内心就会危险,危险的形成就来不及改悔。祸患的产生和滋长是集聚的,再返回来就需要修养功夫,它的成果就得时间持久。而人们自以为可贵,不也悲哀吗!因此有亡国杀人不止,是不知道问个根源呵。所以脚踏地很浅,虽然很浅,还要依靠它所没踏到的而后才安善广博;人所知道的很少,虽然少,依靠它所不知的而后才能知道所谓天道。知道绝对的同一,知道绝对的阴静,知道绝对的道观,知道大道的均衡作用,知道大道的包容,知道大道的取信不妄,知道大道的安定,就最好了。大一来贯通,大阴来化解,大目来观照,大均来遂顺,大方来体悟,大信来核实,大定来持守。万物都有自然,遂顺有照头,冥默有枢机,初始有彼端。对其理解的象似不理解的,象知道它又象似不知道它,不知道而后才能知道它。要追问它,它是没有端绪的,而又不可以没有端绪。滑稽而有实理,古今不能更替,然而又不能缺少,这不也可以说是有个大略的轮廓吗!为什么不追问这个妙理,何必疑惑呢!以不疑惑来理解疑惑,返回到不疑惑,这还是个大不疑惑。
则阳
【原文】
则阳游于楚(1),夷节言之于王(2),王未之见,夷节归。彭阳见王果曰(3):“夫子何不谭我于王(4)?”王果曰:“我不若公阅休(5)。”彭阳曰:“公阅休奚为者邪?”曰:“冬则擉罔鳖于江(6),夏则休乎山樊(7)。有过而问者,曰:‘此予宅也(8)。’夫夷节已不能(9),而况我乎!吾又不若夷节(10)。夫夷节之为人也,无德而有知(11),不自许(12),以之神其交固(13),颠冥乎富贵之地(14),非相助以德(15),相助消也(16)。夫冻者假衣于春(17),暍者反冬乎冷风(18)。夫楚王之为人也,形尊而严;其于罪也,无赦如虎(19);非夫佞人正德(20),其孰能挠焉(21)!故圣人其穷也,使家人忘其贫;其达也,使王公忘爵禄而化卑(22);其于物也(23),与之为娱矣(24);其于人也(25),乐物之通而保己焉。故或不言而饮人以和(26),与人并立而使人化(27)。父子之宜(28),彼其乎归居(29),而一闲其所施(30)。其于人心者若是其远也(31)。故曰:待公阅休。”
(1)则阳:人名,姓彭,名阳,以下皆称彭阳。楚:楚国。
(2)夷节:人名,楚国大臣。言:介绍。王:楚王。
(3)王果:人名,楚国大夫。
(4)谭:通谈,推荐。
(5)公阅休,人名,姓公阅,名休,楚国的隐士。
(6)擉(zhuō):通戮,刺。
(7)休:休息。樊:樊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