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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上书自劾1（第1页）

6、上书自劾（1）

臣前上言：故镇北将军、领河东太守、安阳亭侯王邑（2），巧辟治官（3），犯突科条（4），事当推劾（5），检实奸诈（6），被诏书当如所纠（7），以其归罪，故加宽赦。

又臣上言：吏民大小，各怀顾望（8），谓邑当还拒太守杜畿。今皆反悔，共迎畿之官（9）。谨案文书（10），臣以空虚（11），被蒙拔擢（12），入充近侍（13），兼典机衡（14），忝膺重任（15），总统偏方（16）。既无德政以惠民物（17），又无威刑以检不恪（18）。至使邑违犯诏书（19），郡掾卫固（20），诳迫吏民（21），讼诉之言，交驿道路（22），渐失其礼，不虔王命（23）。今虽反悔，丑声流闻（24），咎皆由繇刑威不摄（25）。臣又疾病，前后历年，气力日微（26），尸素重禄（27），旷废职任（28），罪明法正（29）。谨案侍中守司隶校尉、东武亭侯锺繇，幸得蒙恩，以斗筲之才（30），仍见拔擢，显从近密（31），衔命督使（32）。明知诏书深疾长吏政教宽弱，检下无刑（33）。久病淹滞（34），众职荒顿（35），法令失张（36）。邑虽违科（37），当必绳正法（38）。既举文书，操弹失理（39），至乃使邑远诣阙廷（40），隳恭使命，挫伤爪牙（41），而固诳迫吏民，拒畿连月（42）。今虽反悔，犯顺失正（43）。海内凶赫（44），罪一由繇威刑暗弱（45）。又繇久病，不任所职（46），非繇大臣当所宜为（47）。繇轻慢宪度（48），不畏诏令（49），不与国同心（50）；为臣不忠，无所畏忌（51），大为不敬，又不承用诏书（52），奉诏不谨（53）；又聪明蔽塞（54），为下所欺，弱不胜任（55）。数罪谨以劾（56），臣请法车征诣廷尉治繇罪（57），大鸿胪削爵土（58）。臣久婴笃疾（59），涉夏盛剧（60），命县呼吸（61），不任部官（62），辄以文书付功曹从事马适议（63）。免冠徒跣（64），伏须罪诛（65）。（《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

【注释】

（1）自劾：检举自己的过失。据《三国志》注引《魏略》曰：诏征河东太守王邑。邑以天下未定，心不原徵，而吏民亦恋邑，郡掾卫固及中郎将范先等各诣繇求乞邑。而诏已拜杜畿为太守，畿已入界。繇不听先等，促邑交符。邑佩印绶，径从河北诣许自归。繇时治在洛阳，自以威禁失督司之法，乃上书自劾。”

（2）河东：黄河流经山西省境，自北而南，故称山西省境内黄河以东的地区为“河东”。

（3）巧辟：奸诈不端。

（4）犯突：冒犯。科条：法令条文，法律条文。

（5）推劾：审问。

（6）检实：检查核实。

（7）此句意谓：诏书批准了上书请求纠察王邑的请求。

（8）顾望：犹豫观望。

（9）之官：上任，前往任所。

（10）谨案：慎查考，引用论据、史实开端的常用语。

（11）空虚：指空无才干。

（12）被蒙：蒙受。拔擢：选拔提升。

（13）入：特指入朝。充：担任。近侍：指亲近帝王的侍从之人。

（14）典：掌管，主持。机衡：北斗七星中第三星天玑（天机）与第五星玉衡的并称，也代指北斗，比喻机要的官署或职位。

（15）忝膺：受之有愧的担当。忝，羞辱；有愧于。膺，担当。

（16）总统：总揽，总管。偏方：一个方面。

（17）德政：有仁德的政治措施或政绩。惠：恩惠。民物：泛指人民、万物。

（18）威刑：严厉的刑法。检：约束，限制。不恪：不敬，此指不恭敬的人。

（19）违犯：违背和触犯。此句意指王邑犯法，钟繇有督责不严之过。

（20）掾：官府中佐助官吏的通称。

（21）诳迫：欺骗压迫。

（22）讼诉：控告、申诉，要求评判曲直是非。交驿：交相传递。驿：用驿马、驿车等传递。

（23）虔：恭敬。

（24）丑声：坏的名声。流闻：流播。

（25）咎：罪过。刑威：谓严历执法，使民畏慑。摄：通“慑”，使畏惧。

（26）气力：指精力。微：衰弱。

（27）尸素：谓居位食禄而不尽职，常用作自谦之词。重禄：指厚禄高位。

（28）旷废：废弛，荒废。

（29）法正：法政，法制。罪明法正：罪过昭著于法律制度。

（30）筲（shāo烧）：竹器，容积有异说，或一斗二升，或一斗，一说容五升。斗筲：斗与筲，皆指量小的容器，喻人才识短浅。

（31）显从：显宠的参与。近密：指接近帝王的官职，亦指帝王的亲近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