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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昌邑王论（第1页）

27。昌邑王论

昌邑之废，岂不哀哉。《书》曰：“殷王纣，自绝于天。（1）”《易》曰：“斯其所取灾。”言自取之也。故曰：有六主焉。有王主，有治主，有存主，有衰主，有危主，有亡主。体正，性仁，心明，志固，动以为人，不以为已，是谓王主。克已恕躬，好问力行，动以从义，不以纵情（2），是谓治主。勤事守业，不敢怠荒，动以先公，不以先私，是谓存主。悖逆（3）交争，公私并行，一得一失，不纯道度，是谓衰主。情过于义，私多于公，制度殊限，政令失常，是谓危主。亲用谗邪（4），放逐忠贤，纵情遂欲，不顾礼度，出入游放，不拘仪禁，赏赐行私，以越公用，忿怒施罚，以逾法制，遂非文过，知而不改，忠信拥塞，直谏诛戮（5），是谓亡主。故王主能兴，平治主能，行其政。存主能保其国。衰主遭无难（6），则庻几得全，有难则殆。危主遇无难，则幸而免，有难则亡。亡主必亡而已矣。夫亡主为人而后已利焉，治主从义而后情得焉，存主先公而后私立焉。故遵亡主之行而求存主之福，行危主之政而求治主之业，蹈衰主之迹而求王主之功（7），不可得也。夫为善之至，易莫易于人主。立业之至，难莫难于人主。至福之所隆，莫大于人主。至祸之所加，莫深于人主。夫行至易以立至难（8），便计也。兴至福而隆至祸，厚实也。其要不远，在乎所存而已矣。虽在下才，可以庶几。然迹观前后中人（9），左右多不免于乱亡，何则？沈于宴安（10），诱于谄导，放于情欲，不思之咎也。仁远乎哉？存之则至（11）。是以昔者明王战战兢兢，如履虎尾。劳谦日昃（12），夙夜不怠，诚达于此理也。故有六主，亦有六臣。有王臣，有良臣，有直臣，有具臣，有嬖臣，有佞臣。以道事君，匪躬之故，达节通方，立功兴化，是谓王臣（13）。忠顺不失，夙夜匪懈，顺理处和以辅上徳，是谓良臣。犯颜逆意，抵失不挠，直谏遏非，不避犯罪，是谓直臣。奉法守职，无能徃来，是谓具臣。便辟茍容，顺意从?，是谓嬖臣（14）。倾险谗害，诬下惑上，专权擅宠，唯利是务，是谓佞臣。或有君而无臣，或有臣而无君，同善则治，同恶则乱杂，则交争。故明主慎所用也。六主之有轻重，六臣之有简易，其存亡成败之机，在于是矣，可不尽而深览（15）乎？

【注释】

（1）自绝于天：自行断绝跟天的关系。即因罪恶多端而失去天子的身份。

（2）纵情：任凭自己的感情，尽情。

（3）悖逆：违背正道。

（4）谗邪：谗言邪说。

（5）直谏诛戮：耿直进谏，便遭杀戮。

（6）遭无难：遇不到危难。

（7）蹈衰主之迹而求王主之功：遵循着衰主的做法，而欲求王主的功勋。

（8）夫行至易以立至难：做最容易做的事，而欲树立最难达到的高度。

（9）前后中人：即指上层、中层、下层等，各类人。

（10）沈于宴安：沉迷于安逸享受。

（11）存之则至：心中存念着，就会达到。

（12）劳谦日昃：即整日辛苦劳作，谦虚谨慎。劳谦：勤劳谦恭。日昃：太阳偏西，约下午二时左右。《易·离》：“日昃之离，何可久也？”

（13）王臣：臣中之王，喻最优秀的臣子。

（14）嬖（bì币）臣：受宠幸的近臣。《韩非子·说疑》：“故《周记》曰：‘无尊妾而卑妻，无孽适子而尊小枝，无尊嬖臣而匹上卿，无尊大臣以拟其主也。’”

（15）深览：认真观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