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熏着浓重的安神香,可姬嫱躺在锦被中,却久久无法入睡。
酒精作用下她的头脑有些昏沉,可神经却异常兴奋。
一闭眼就想象出来徐巍血肉模糊的脸,或者赵四那颗滚落的人头……
终于,在更鼓敲过三下后,她沉入了不安的睡梦。
起初是白雾,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带着地底深处的阴冷。
她走在雾中,莫名觉得脚下踩着黏腻的东西,低头细看之下才发现是血,浓稠的血浆一直漫到脚踝。
她厌恶地皱了皱眉,却听远处传来钟声,是宗人府特有的丧钟。
她顺着钟声走去,雾气渐渐稀薄,露出前方巍峨的宫殿,是养心殿,却又不太一样。
殿前的石阶裂开了无数缝隙,缝隙里长出人高的荒草,像是已经废弃了一般。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射出刺目的金光。
梦里的姬瑾不由得眯起眼睛来,就看见龙椅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冠冕上的明珠在金光笼罩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是姬瑾。
可那张脸的表情看上去又不太像是姬瑾,正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她。
“跪下。”
龙椅上的人开口,声音重重叠叠,像是千万人同时在说话似的。
她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重重砸在白玉石地上。
疼痛钻心刺骨,她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皇姐,你可知罪?”
姬瑾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她猛地抬头,想骂,想诅咒,可吐出来的却是一连串的,“罪臣知罪,罪臣罪该万死……”
不!
不是这样的!
她在心里尖叫,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磕起头来,额角撞在冷硬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艰难地扭头,看见姬昱缓缓走近,穿着一品亲王的朝服,手中还握着一柄出鞘的剑。
剑尖滴着血,在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三殿下,”姬昱的声音平静无波,“宗人府已经收拾好了,永远为您留着房间。”
她想扑上去撕碎那张脸,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给捆缚住了一般,只能继续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