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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折（第2页）

【四边静】今宵欢庆，软弱莺莺，可曾惯经?你索款款轻轻，灯下交鸳颈。端详可憎〔25〕，好煞人也无干净〔26〕。

（末云）小娘子先行，小生收拾书房便来。敢问那里有甚么景致?（红唱）

【耍孩儿】俺那里落红满地胭脂冷，休孤负了良辰媚景〔27〕。夫人遣妾莫消停，请先生勿得推称〔28〕。俺那里准备著鸳鸯夜月销金帐〔29〕，孔雀春风软玉屏〔30〕。乐奏合欢令〔31〕，有凤箫象板〔32〕，锦瑟鸾笙〔33〕。

（末云）小生书剑飘零，无以为财礼，却是怎生?（红唱）

【四煞】聘财断不争，婚姻事有成，新婚燕尔安排庆〔34〕。你明博得跨凤乘鸾客〔35〕，我到晚来卧看牵牛织女星〔36〕。休傒幸，不要你半丝儿红线〔37〕，成就了一世儿前程。

【三煞】凭著你灭寇功，举将能，两般儿功效如红定。为甚俺莺娘心下十分顺?都则为君瑞胸中百万兵〔38〕。趣显得文风盛，受用足珠围翠绕，结果了黄卷青灯〔39〕。

【二煞】夫人只一家，老兄无伴等，为嫌繁冗寻幽静。（末云）别有甚客人?（红唱）

单请你个有恩有义闲中客，且回避了无是无非窗下僧。夫人的命，道足下莫教推托，和贱妾即便随行。

（末云）小娘子先行，小生随后便来。（红唱）

【收尾】先生休作谦，夫人专意等。常言道“恭敬不如从命”〔40〕，休使得梅香再来请。（下）

（末云）红娘去了，小生拽上书房门者。我比及到得夫人那里，夫人道：“张生，你来了也?饮几杯酒，去卧房内，和莺莺做亲去!”小生到得卧房内，和姐姐解带脱衣，**，同谐**〔41〕，共效于飞之愿〔42〕。觑他云鬟低坠，星眼微朦〔43〕，被翻翡翠，袜绣鸳鸯。不知性命何如，且看下回分解。（笑云）单羡法本好和尚也：只凭说法口，遂却读书心。（下）

注释

〔1〕推故：借故推辞。睢景臣〔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社长排门告示，但有的差使无推故。”

〔2〕皂角：植物名，一名皂荚，所结的荚果含有碱质，可做肥皂用。

〔3〕乌纱帽：据《晋书·舆服志》，二宫直官戴乌纱帽。《宋书·五行志一》：“（南朝宋）明帝初，司徒建安王休仁统军赭圻，制乌纱帽，反抽帽裙，民间谓之‘司徒状’，京邑翕然相尚。”隋唐为大小官员视事及燕见宾客之服。其后流行于民间，贵贱皆服。

〔4〕“舒心”二句：凌濛初云：“‘山灵水陆’，犹山珍海错。‘列山灵水陆’。言开筵席也。”

〔5〕媒证：即媒人。《诗经·齐风·南山》：“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媒人有男女婚姻合法性之凭证的性质，故称媒证。《通制条格》：“其间媒证人等，徇情偏向，止凭在口之词，因以致争讼不绝，深为未便。”

〔6〕东阁玳（dài代）筵：款待贤士的筵宴。《汉书·公孙弘传》：“弘自见为举首，起徒步，数年至丞相，封侯。于是起客馆，开东阎以延贤人，与参谋议。”颜师古注：“閤者。小门也，东向开之，避当庭门而引宾客，以别于掾史官属也。”“阎”通“阁”。故称礼贤待客之处为东阁。玳瑁为海龟类爬行动物，甲壳有花纹，可做装饰品。玳筵，即以玳瑁装饰坐具的宴席。三国魏刘桢《瓜赋序》：“布象牙之席，熏玳瑁之筵。”（《初学记》卷五）这里以玳筵代指丰盛的筵席。

〔7〕“受用足”三句：意为尽情享受婚后的安适生活。鼎，三只足的香炉。绿窗，绿色纱窗。孟称舜《节义鸳鸯冢娇红记·生离》，申纯：“绿窗睡浓，是谁人轻窥绣栊?”是男子所居亦可称绿窗。袁行霈曰：“‘绿窗’，意思是绿色的纱窗。但是它在诗词中另有一种温暖的家庭气氛，闺阁气氛。如刘方平的《夜月》：‘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李绅的《莺莺歌》：‘绿窗娇女字莺莺，金雀娅鬟年十七。’……”（《中国诗歌艺术研究·中国古典诗歌的多义性》）

〔8〕可有人行：王伯良曰：“可有人行’，言无有也，与‘可憎惯经’一例。”

〔9〕泠（líng零）泠：形容露珠的晶莹透澈。《集韵》：“泠，水貌。”　〔10〕叉手：是唐代以来的一种施礼方式，宋元间以叉手为常礼。《事林广记》载“叉手法”云：“以左手紧把右手。其左手小指则向右手腕，右手皆直其四指，以右手大指向上，如以右手掩其胸，不得着胸，稍令稍离，方为叉手法。”宋·毛晃《增韵》：“俗呼拱手日叉手。”拱手即两手一内一外拱抱，俗谓“抱拳”，则叉手可抱拳亦可左手握右手大拇指。但不得十指交叉。叉手又须拱立，两手拱抱于当胸处，可略屈身以至手，表示恭敬。若手上下摆动则成作揖。

〔11〕自襕（lán兰）：一种士人所穿的上下相连的服装。《新唐书·车服志》：“士服短褐，庶人以白。中书令马周上议，礼无服衫之文，三代之制有深衣，请加斓……为士人上服。”是一种较长的衫，其下加一横襕。《宋史·舆服志五》：“襕衫以白细布为之，圆领大袖，下施横襕为裳，腰间有襞积，进士及国子生、州县生服之。”

〔12〕角带傲黄鞓（tīng厅）：带的本体为鞓，以革制成，外裹各色绫绢，裹黄绢者即为黄靼，黄鞓而饰以兽角，故称角带。《元史·舆服志一》：宣圣庙执事儒服：“软脚唐巾，白襕插领，黄鞓角带，皂靴。”傲，带之尾端翘出曰傲。毛西河曰：“角带，以角饰带也；鞓则带质之用皮者；带尾翘出日傲，即挞尾也；黄，靼色。沈存中记屯罗系唐人黄靼角带，而宋待制服红鞓犀带。”傲黄靼，原作“闹黄鞓”，据弘治本、毛西河本改。

〔13〕衣冠济楚：衣帽整齐光鲜。李清照〔永遇乐〕：“铺翠冠儿，撚金雪柳，簇带争济楚。”

〔14〕既来之则安之：语出《论语·季氏》篇：“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是说远方的人归服来了，就要给他们恩惠使他们安心留下来。这里是说，既然来了，就要安心待一会儿。

〔15〕敢问：犹请问。杨树达《词诠》释“敢”：“表敬助动词。惟存形式而实已无‘敢’字之意义者属此。”《仪礼·士虞礼》：“敢用絮牲刚鬣”。郑玄注：“敢，冒昧之辞。”贾公彦疏：“凡言‘敢’者，皆是以卑触尊，不自明之意。”

〔16〕五脏神：五脏指心、肝、肺、脾、肾。《黄庭内景经》云，每一脏都有一神主管：心神元丹字守灵，肺神皓华字虚成，肝神龙禋字含明，脾神常在字魂停，肾神玄冥字育婴。邯郸淳《笑林》：“有人常食蔬茄，忽食羊肉，梦五脏神曰：‘羊踏破菜园矣!’”愿随鞭镫：只是愿意的意思。参见第一本第三折“谨依来命”注。毛西河曰：“‘愿随鞭镫”。承‘将军令’来，言逐将令行也。但元词嘲趋饮食者多用此句，如《鸳鸯被》剧：‘教洒酒，愿随鞭镫。’《东堂老》剧：‘你则道愿随鞭镫，便闯一千席，也填不满你穷坑。’”

〔17〕“（末云）……（红唱）”，原无，据毛西河本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