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气极了,”山姆回答说;“我和孔雀旅馆的两个招待,今早上共有把独立的投票人拉到水龙头下面冲水哩,他们昨天晚上是在那里吃的晚饭。”
“你们居然那样子!”匹克威克先生吃惊地说。
“是的,”他的仆人说,“大家都被我们放倒了;今天早上,我们把他们拖了出去,挨个儿,放在水龙头下面冲,现在他们都没事了。可不是白干的,冲完一个一先令的报酬呢。”
“太不可思议了!”匹克威克先生惊讶地说。
“上帝保佑你,先生,”山姆说,“不过是用水龙头给谈们冲冲水罢了,你觉得不可思议?——很成长的事情的。”
“正常?”匹克威克先生说。
“压根儿没什么,先生,”他的仆人回答说。“在上次选举的头天晚上,敌党笼络了武器旅馆的酒吧女招待,在对水白兰地酒中掺了麻醉药,给住在那里的十四个还没有投票的选民喝了下去。”
“你提到在对水白兰地中‘掺了麻醉药’是什么意思?”匹克威克先生问道。
“在里面掺了鸦片酊,”山姆回答说,“她使他们全部熟睡过去,到选举的时间了也没有醒来。他们把其中一个拉到投票棚碰碰运气,但没用。”
“这样的方法,真是邪门呀。”匹克威克先生说,一半对自己,一半对山姆。
“跟我老爹碰到的邪门的事没法比,也是一次选举,也是在这个地方,先生,”山姆说。
“说说看?”匹克威克先生问道。
“有一次他赶车来到这里,”山姆说,“正碰到选举,有一个党雇用他去伦敦接选民。在他启程的头天晚上,另一党的委员会偷偷地来请他,他去了,——来到一间大屋子,里面有很多人。那位管事的绅士问候过我老爹之后,他们就东拉西扯了一阵子。然后他们给他倒了一杯葡萄酒,跟他瞎扯起他赶车的事儿,使他快活极了,最后他们给了他二十镑。‘这里到伦敦的路太差了,’那位绅士说。‘都是这样啊。’我爹说。‘尤其是靠近运河一带,我想。’那位绅士说。‘就是让人心烦。’我爹说。——‘那么,威勒先生,’那位绅士说,‘你是一个了不起的马车夫,马儿很听你的话,所以,把那些选民从伦敦接过来的时候,你要是把他们翻到运河里,但又无关大碍,那这钱就是你的了。’他说。——‘先生,你真好。’我爹说,‘我要再喝一杯祝你健康。’他施礼后就出去了。你不会相信的,先生,”山姆接着说,脸上带着一种无法说清的对主人的莽撞,“就在他运那些选民下来的那一天,他的马车果然在那个地点翻了,每一个人都翻到了运河里。”
“又都爬上岸了吗?”匹克威克先生匆忙地询问。
“嗨,”山姆不紧不慢地回答说,“我想是有一个老先生不见了;我知道他的帽子找到了,但我不清楚他是不是还活着。我关心的是,天下居然有这么稀罕的巧事儿,那位先生那么说了之后,我老爹的车恰巧就在那个地点、在那一天翻了。”
“这真是一件稀罕的事情,毋庸置疑。”匹克威克先生说。“帮我把帽子刷一下,山姆,温克尔先生在喊我去吃早饭了。”
说完,匹克威克先生就下楼向客厅走去,他看见早餐已经摆好了,那家人都已经到了。早餐并没有花多长时间;每一位绅士的帽子上都点缀着一个大大的蓝色标志,全是出自波特之手;由于温克尔先生承担起了陪同那位女士到靠近竞选演讲台的一个屋顶上去的重任,匹克威克先生和波特先生就相伴着去了武器旅馆。
马厩广场上到处都是展现伊坦斯维尔蓝党的荣誉与力量的明白无疑的迹象。有一排整齐的蓝色旗帜,上有四英尺高四英尺宽的金字图案。有一个包括喇叭、低声管和鼓的大乐队,演奏得非常起劲,特别是那些鼓手,极其健壮。还有几队拿蓝色警棍的警察、二十个戴蓝领巾的委员会成员以及一大群戴蓝色帽徽的选民。选民们有的骑马来,有的是徒步来的。有一辆敞篷的驷马车,是给可敬的斯拉姆基先生坐的;还有四辆双马马车,是他的朋友们和支持者们坐的;到处是热闹非凡的景象。此时此刻集中在那里的所有人和所有东西,都是特意为斯拉姆基府的可敬的塞缪尔·斯拉姆基先生准备的。
当波特先生被群众看见的时候,嘹亮而经久不息的欢呼声爆发出来,一面写着“新闻界的自由”字样的蓝色大旗有力地舞动着;而当可敬的塞缪尔·斯拉姆基本人出现的时候,群众的热情欢呼是空前高涨,他走过去握住波特先生的手。
“一切就绪了吗?”可敬的塞缪尔·斯拉姆基先生问佩克尔先生。
“一切就绪,我亲爱的先生。”那位小个子回答说。
“没有什么纰漏吧?”可敬的塞缪尔-斯拉姆基先生说。
“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亲爱的先生。在当街的门口有二十个冲洗过的人等着您去和他们握手;还有六个抱在怀里的孩子等着您去抚摸他们的头并询问他们多大了;对那些孩子您要表示极其的关心,——这种做法从来一向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记住了。”可敬的塞缪尔·斯拉姆基先生说。
“而且,——”办事小心的小个子说,“也许你能够——我不是说必须——但假如您能够吻他们其中的一个的话,那会让群众对您好感倍增。”
“提名的人或附议的人这样做,是否一样好的效果呢?”可敬的塞缪尔·斯拉姆基先生说。
“唉,我想不会有,”那位代理人说,“假如是您本人这么做,我想那会使您大受欢迎。”
“不错,”可敬的塞缪尔·斯拉姆基先生说,脸带顺从的神情,“就这么定了。”
“排好游行队伍。”二十名委员会成员叫喊道。
在一片喧闹声中,乐队、警察、委员会成员、选民、骑马的人和马车都准备就绪——每一辆双马马车里都挤满了绅士;大家笔挺地站在车里,挤得密不透风;指派由佩克尔先生负责的那辆车,载着匹克威克先生、图普曼先生、斯诺格拉斯先生以及半打委员会成员。
游行队伍在等待可敬的塞缪尔·斯拉姆基先生上车,全场一片寂静。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切地欢呼。
“他出来了,”小个子的佩克尔先生说道,出乎寻常地激动。
又是一阵欢呼,声音更响亮了。
“他与那些人握手了。”小个子代理人叫道。
又是一阵欢呼,声音尤为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