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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棋与儒家思想(第1页)

象棋与儒家思想

李伟新

(一)

昔神农以日月星辰为象,唐相国

牛僧孺用车马士卒加炮代之为机

不难看出,象棋的棋盘、子力分布与孔子提倡的礼道十分吻合。

元僧念常在《藏经·佛祖历代通载》中说“昔神农以日月星辰为象,唐相国牛僧孺用车马士卒加炮代之为机。”此说唐相国牛僧孺制象棋,不过是一种臆造,因为象棋早在唐以前已经存在。但神农的以日月星辰为象,一是说明象棋棋子是效日月星辰而设;二是象棋中的“象”绝非指动物的“象”,而是《说文解字法》的本意:“象,像也。”像通爻,爻通像。“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以此类推,象应为星象、四象之意,即象征的天体。汉以前,十分盛行星相学,即使董仲舒发展的儒学,也融入了阴阳五行。所以上至帝王、下至庶民,对天是绝对虔敬的,不可能把动物的象摆在那么重要的位置。惟有如此,我们才能解释比车马威力大得多的象为什么不过河作战,只在本土护帅。

“相”也并非为区别象而用。相在《说文解字法》里的本义为“省视”,又引申为“相。质也。质谓物之质与物相接者也。”五行志则因相从目木,而说“木,东方也。”“东,日在木中。”表明“相”于古人存在一层“目视东方(一方神圣的天)”的意思,与我国古代用来表示天空东、北、西、南四个方向的星象(即四象)之一,东方苍龙是相通的。据李松福的《象棋史话》载,西汉古墓出土的塞戏(象棋),就有刻着龙和虎的象棋子。虎也是四象之一,即西方白虎,正好东西相对,“象、相”不正从这脱胎而出么?如果这还不好理解的话,我们再来看棋盘的六十四格和九宫。六十四是八卦的极数,有包罗万象之意。孔子时代,这个数代表着极尊贵的礼道。如《论语·八佾章》!“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这里的舞是乐舞,佾是舞的行列。天子用八佾,八八六十四个人;大夫只能用四佾,即四四十六个人。鲁大夫季康子祭祖时,却用了天子的八佾,就难怪孔子“不可忍”了。棋盘的九宫在宋代时,“将帅”的位置处于九宫中央,这个“将”或“帅”已不是“将军”或“元帅”,而是“王”,即所谓“乾卦九五,为人君之象。”将帅退五坐一,为一统江山称王之意。

了解了棋盘的这些出处,对棋子的分布,我们就好把握了。

将既然有了“王”之意,那么这个“王”就应该是顺乎天意的,并代表着“天道。”天道不能无本,即儒家的为民立王的天。因此,象征天体的“象、相”便自然出现了。

象棋中的士,历来被当作将的卫士,显然把士贬低、降格了。只要了解一下历史,我们就会知道:过去的君王,都离不开“释天解道”的士的辅政。汉朝对名士的重用,以及三国争霸天下,竟相笼络名士的做法,都可看出士对君王的重要。十分迷恋周朝的孔子也说“周有八士”,亩下之意,无非说周的兴旺,是因为有八个贤士(八是个喻数,指众多的意思。),并认定“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行义以达其道。”无士则君不成为君,王不成为王了。再从士的威力不及兵卒来看,亦可说明士非“武士”,而是集君子、贤人、名士等一身的“文士”。至于车马炮卒的设置,该是象征着一国的国力,生活着的臣民。这一切都贯穿着儒家的道生君、君有臣、民相拥的礼道。

(二)

君为轻……民为贵

得乎丘民为天子

象棋各棋子本质上的平等,充分体现着儒家的民本思想,以及强烈的仁人意识。

战国诸子百家中,大都能视民为根本,而儒家尤为突出。孔子说:“仁,爱人。”又说“民之于仁者,甚于水火。”指出是人都应相亲相爱,以达到“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的至美境界。被称为儒家亚圣的孟子直言宣称:“君为轻……民为贵。”已经不把君王作为救世主之类来看待,君王不过是顺应民心的代表,即“得乎丘民为天子。”

有人说,象棋的将帅不出九宫,是封建帝王唯我独尊的典型表现。此说不无道理。但是,会下棋的人都知道,将帅在象棋中是最无能的,象士护卫不说,一有点“风吹草动”,将帅就只有闪避、等死的份儿,几乎没有自卫能力。比起国际象棋驰骋疆场的王,真是天壤之别。正因为如此,君为轻的主旨也就显示了出来。

作为君子之仕民的车马炮卒,表面上看,车最具威力,其次为炮为马为卒,等级分明,似乎不可逾越。其实这只是职能的区分,或说是一种社会形态、体制。因为每只棋子都具有天赋的“性”,本质上大家是平等的,谁也不可能离开这“性”——生命的本源,而成为“超人”。所以,在棋局里,谁都可“吃掉”谁,哪怕将帅亦是。

当棋盘开战,棋子(民)的贵就展示出来了。车马炮卒不但要行本王的“义”,施展各自的才智,或腾挪、或跳跃、或飞驰,布形整阵,结义正颜,以树起自己大义凛然的“国威”,或卒行、或炮顶、或马钳,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筑成铜墙铁壁,以保障王的安全;还要渡河远征,积极奋进,或置对方于火力之下,以阴止对本王的攻击;或深入虎穴,车迫九宫,或马踏险地,舍身取义,以维护本王的尊严……但“仕民”崩,王(天道)也就无所存了。可见车马炮卒的价值,于国、于天道的存亡来说,比将帅(王)的作用更为重要。即儒家的天不是为王生民,而是为民立王。惟民贵,善于进取,敢于拼搏,王(道)才有存在的可能。

儒家的仁,孔子还定义为:“恭、宽、信、敏、惠。”即庄重、宽厚、守信、勤快、恩惠。而孟子又继承和发展了孔子的仁学思想,创造了性善论和尽心、知性、知天的哲学观。有人认为这夸大了个体的作用,显然是一种误解。若没有个体的主观能动,整体岂不静止?岂不如死水一潭?因此,棋子在棋局中,并不是处于一种被动状态的。从一开局,它们对所处的世界便具有强烈的“忧患”意识。

面对共同的世界,棋子之间不仅互相照应,亲如骨肉兄弟,爱之、护之,即使是最“低贱”的兵卒,也从不轻易让其受损、牺牲;每只棋子还以“国事天下事”为己任,积极投入复杂的“人生舞台”,在动中学、学中动的连续不断的磨炼过程中,探索“自然、人生”的奥秘,来完善自己的“恭、宽、信、敏、惠”的品格,哪怕在艰险的环境,也会作出“不可为而为之”的努力,尽量发挥出最大的潜能,去完成肩负的重任。棋子因了这些品性,它们便形成了一个“志同道合”的群体。为了追求它们的志和道(捕将获帅),车可以为马而不惜牺牲自己,马炮亦可以为兵卒舍身,兵卒更可为开道而送命;这种自我牺牲精神,正是在一种“知天”(信仰崇高)的情况下,才可能尽心作出的英雄行为。棋子在这里还表现出了儒家“成人之美”的至善本性。

或许可以说,美好、善良的本性,是一切生命达到最高境界的根基。棋子亦然,只要通过对自己身心不断的修炼,随时随地加深和扩大对别的棋子存在的认识、交流(知性),既取得其他棋子的理解、支持和配合,自己又敞开无私的胸怀,使自己的每一着都处于最有力、最融通、最默契的位置,最能代表棋子的共性,就完全可以实现最大的理想。这于象棋已不是神话,它提供给棋子无尽的发展空间、对本性省视、深化的万千变招应着,都使棋子得到“天纵之将圣”、“人人可作圣人”的机遇。因此,在棋局上,不但车可以捕将,兵卒也同样能获帅,从而把自我追寻的精神发扬踔厉。

(三)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

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在儒家的哲学里,认为中庸之道最能体现宇宙万物的本质和规律;并建立了以“乾坤”范畴为基石,以“一阴一阳之谓道”为核心的朴素辩证法体系。

无独有偶,象棋通过动与静、进与退、攻与守的纵横捭阖、斜穿飞越,诞生千千万万的棋局、无尽的形态,所揭示的正是儒家的中庸之道。因为象棋中的象为乾,枰为坤,红白棋子为阴为阳,已经从整体上奠定了儒家认识世界的自然观;纵横直线所构成的端方中正,已将“天下之大本”立下。不管各种棋子如何走法,每步都离不开棋格的方正和直线。

在儒家看来,万物都有其局限和无限,关键是怎样认识它、摸索它、发掘它、任用它,在茫茫的乾坤(宇宙)下,使它发挥最佳能量,因此“庸”于他们儒家就有这一层含义;庸就是依照法则去用,也可以看成是不用,但这不用却又是大用。有趣的是,象棋的规则和着法恰好体现了庸这层意思。

如象行田,有用;被塞象眼(田心),用不成。别以为这是随意定的规矩,其实是极具意味的。请想:象征天体的事物的敏感体验、充分开拓,来发掘未知的潜能,一步一着地扩展、深化、充实个体的精神,从而达到超越自我。又给整体充盈一股浩然之气。但个体的自我超越,必然取得与整体一致的和谐,即是配合的默契。如此相互的充盈,促进,使其整体和谐也随之由弱变强、由浅入深,彼时的和谐和此时的和谐有着质的飞跃,绝非一成不变。当因各棋子的自我超越令整体和谐达到一定的高度时,便形成一股无坚不摧的精神力量了。至此,还有什么“道”不可能得到呢?

关于象棋与儒家思想的问题,本文在此只是粗略谈了一些。对它们的博大精深,笔者打算待后一个专题一个专题来论述。本文的成因,除前述要颂扬我国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希望本文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使更多有志于象棋事业的同仁,从更深更广的角度去研究象棋,让这优秀的传统文化瑰宝,闪射出更为璀灿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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