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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涅与马克思(第1页)

海涅与马克思

文/朱树

亨利希·海涅已经成了马克思家的常客。

巴黎圣日尔曼区郊外的那条高低不平的街道,被栗树柔密的枝条轻抚的窗户,迭起一堆堆文稿的写字桌,简朴的家具,井井有条的陈设,还有一进门就能见到的熊熊炉火……这一切令海涅是多么熟悉,又是多么感到温暖亲切啊!

一八四三年底整个冬季的晚上,他都是在马克思家的壁炉旁度过的。在那些难以忘怀的时日里,同马克思夫妇珍贵的会晤。亲密无间的友谊,将注定把诗人引导到创作的光辉顶点。就像贝亚德丽采把佛洛伦大诗人但丁带上天堂;或者如德国童话中的灰姑娘,仙女给她指引出一条锦绣前程,使她获得欢乐与幸福……此刻,海**就坐在橡木扶手椅里这样沉思着。一边,马克思夫妇在看着他的诗稿。

他仿佛第一次才懂得人生的真谛,理解“上帝”即人民交给他一个德国诗人的伟大使命。他不无遗憾地感到,过去把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消耗在抒情诗上。它只是个人的痛苦,青春的烦恼,惆怅的梦幻……当然,这类感情要与它诀别是困难的。它已经渗入到他的血液,他的细胞里去了,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特别是当他遭到毒汁四溅的诽谤,攻击或心绪不快,它们就来扰乱他的思想,把他往黑暗里推去。但死亡不属于诗人,过去他也从没有蹲在黑夜里;烈烈轰轰的生命才属于诗人!他从此要紧密地与光明携手并进,让战歌像燃烧的星辰从高空射下,焚毁宫殿,照亮茅屋……

是啊,远比一切个人的不幸遭遇更值得同情与关注的,是无产者的命运。他回想起不久前回到祖国的情景,心差不多碎了。祖国的天空,还是像裹着一层厚重的殓布,那只翱翔的大鹰又丑恶又凶猛地瞪着毒眼。一小撮自命为人民“代言人”的激进派与宗教,用空话与鸦片毒害人民,他们已经被榨干了血汗。

祖国啊,你阳光普照的葡萄园、果树林哪儿去了?

城市贫民窟的一头,纺织厂的大门像黑洞洞的血盆大口,吞进了长蛇阵似的破衣烂衫,筋疲力尽的织工,有的还只是八九岁的童工。

祖国啊,诗人打心眼里深深地爱你。

不要说诗人只会痛苦地啜泣,不要说一无收获。他已经获得了人间至宝——藏在织工们眼里的火焰,等着他用一根火柴去点燃,等着他用一根魔棒去触发暴风雨的到来。啊,天空中响起了惊雷。

在驿站小屋摇曳的烛光下面,

在颠簸不堪的马车座位上,

在越过国境的第一个不眠的夜晚……

他沸腾的感情狂波怒涛般翻腾着,鹅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着。初稿一写成,他就急不可待地,把它带到万诺街那座灯火闪烁的屋里来。

他想象着这思想与情感的一江春水在阳光下,是怎样蔚为壮观,雄壮优美啊。

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诗稿满天飞舞,如云絮,如雪片,如杨花,终于变成千百份报纸在街头,咖啡馆,酒吧间,剧院叫卖着,传阅着。人们的各种各样的心情神态争相阅读他的长诗《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诗歌,变成一支祖国的进军号,变成一门大炮在吹奏,轰鸣,震响,厮杀……

诗人永远不会忘记马克思那天的话,犹如午夜的闪电,山谷中的阳光,一下子照亮了他的心:不要老做歌唱爱情的夜莺,或是牧场上鸣啭的百灵鸟,自然它们都是很好的鸟儿。但你不是鸟,是真正的诗人,人民的喉舌。当你挥起利剑朝敌人砍去时,千百万人会听到你的战歌,拥来和你一起战斗的。你应当开拓时代的诗……

“时代的诗”!这四个迸裂出雷声,闪耀着电火的字,顿时把沉睡在诗人心中智慧的睡狮唤醒了,他朦胧的思想变得非常明晰。他流亡的十多年来,一直在写时代的诗。可他常常苦恼的是,找不到一个恰当的字眼,或者确切地说树起一面鲜明的旗帜,来表明他的毫不含糊的观点。现在马克思洞烛幽微地一下子就把这面旗帜高展起来了!

啊,他的良师益友,他的保护神,他的太阳!

诗人把目光投到马克思夫妇脸上,玫瑰红的炉火正映照着他们。坐在安乐椅里凝神细阅的燕妮,脸上焕发着青春和欢愉的美色。这位崇高而罕见的女性,叫海涅感激地灵魂打抖。他每回都从她那儿得到慰藉,温暖和鼓舞,她又像姐妹和母亲一样照拂和保护他。她的卓绝的智慧,忘我的精神,使诗人深感马克思有幸。

马克思博士是有这样一双慧眼的。别看他现在这样温雅地倚立在她身旁;当他浓黑的眉毛下,一双闪烁着机智火花的眼睛紧盯着敌人的时候,对方就会哆嗦:这是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当他的黑眼珠快活地闪动起来,连学识宏博,在抽象世界里自恃无敌的黑格尔老人,也受不了他那火辣辣的嘲讽眼光。他才是一位真正的思想巨人啊!

诗人终于从他俩微笑的眼神里,翕动的嘴唇中,起伏的胸脯上知道,诗成功了!他的心炉火般地跳跃着,交叉着十指,怀着不安的心情迎接即将来临的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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