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恩攥紧手里的病历夹,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呛人。
“嗯。”她想绕开他走,却被他侧身拦住。
“还以为你和蒋睿在一起了呢。”
周樾的目光落在她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钢笔上,那是去年他送的礼物,
“蒋睿不努力,还是你对他没意思?”
程以恩抬起头,撞上他眼底的执拗,忽然觉得可笑:
“你的世界真小,只放得下情情爱爱。”
看着周樾这张混世魔王的脸,她想起刘医生说的那些话,高敏光、麻醉药、姐姐的名字。
这些沉甸甸的真相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却还在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是啊,我没出息,我的世界只放得下你。”
周樾向前一步,连帽衫的帽子滑下来,露出额前凌乱的头发,
“你走了,就空了。”
“我们分手了。说这些肉麻的话不合适。”程以恩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请你自重。”
“你单身,我也单身。表达爱意没什么不合适的。”
周樾笑着靠近她,语气笃定得近乎霸道,对待她也想对待一个刚落入网中的小兽,颇具耐心得逗弄她。
程以恩皱起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开,我要去看陈奶奶。”
周樾却没动,反而盯着她的眼睛,突然换了个话题:
“你去见过汪德海。”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程以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是。”
“你还想帮他从精神病院里捞出来。”
周樾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点嘲讽,又有点别的什么,藏在眼底深处看不清。
程以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那些零散的线索突然在脑海里串成线。
汪德海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时间,正好是她和周樾提分手的那周;高敏莉是周樾的母亲,高敏光是他的舅舅;高煦承是他表哥……
她猛地抬头,声音发颤:“是你把他弄进精神病院的?”
周樾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干脆地点头:“是。”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钻进来,吹得程以恩的白大褂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