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苏醒
监护仪的警报声陡然尖锐起来,程以恩刚把调整好剂量的镇静剂注入输液管,就看见高煦承的眼皮剧烈颤动。
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在病房里乱撞,最终定格在她脸上,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明曦……是你吗?”
程以恩捏着针管的手指一顿,药液顺着管壁缓慢爬升。
“我不是程明曦,”
她将针管放回治疗盘,声音比预想中平静,
“我是她的妹妹,程以恩,也是你的主治医生。”
高煦承的眼神茫然了一瞬,像是生锈的齿轮卡了壳。
他盯着她胸前的铭牌看了很久,喉结滚动着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
“以恩…这名字我记得的。”
程以恩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你听说过我?你怎么会?”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抹虚弱的笑,
“这名字还是我帮你姐姐想的,你姐姐总夸你数学好,说你连老师都解不出的难题,看两眼就能列出公式。说你是能拿全国一等奖,甚至全世界都能拿奖的天才。”
高煦承的声音软了些,带着回忆的温度。
听到姐姐的过往,程以恩有些哽咽。
也不管高煦承说的是真是假,追问道:
“我姐姐还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命不好,生在那样的家里却无法逃离,好在现在有机会了,但是要给你改名换姓,让家里人再也找不到你。”
高煦承顿了顿,似乎是要休息片刻,然后又接着说:
“我当时就提议叫‘以恩’吧,程就是X,‘恩’像‘N’,X和N在数学里都是变量,代表着无限可能。”
程以恩的睫毛颤了颤,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望着程以恩,眼底泛起微光,
“你姐姐当时说这个好,我妹妹就该有无限可能,不该被穷日子困住。”
程以恩用袖口擦掉眼角的潮湿,指尖还残留着被他抓过的刺痛感。
姐姐为了让她参加市里的数学竞赛班,连续三个月在餐馆打两份工。
白天洗盘子,晚上帮人抄录文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硬是把学费攒了出来。
而她也没辜负姐姐的期望,拿了竞赛一等奖,正是凭着这份荣誉,才拿到了大学的高额奖学金,得以顺利入学。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
“你和我姐姐…怎么认识的?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高煦承的目光暗了暗,视线落回被单上那片褶皱,像是在那里看到了过去的影子。“那天我去夜校旁边的打印店取资料,正好撞见几个小混混堵她要钱。她攥着个布包死死不放,说那是给妹妹买习题册的钱。”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钝重,
“我把人赶走后,她蹲在地上哭,布包里的习题册露出来,封面上写着名字。”高煦承的嘴角牵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她说自己叫程明曦,在夜校读会计,晚上还要去餐馆洗盘子。”
程以恩的指甲掐进掌心,姐姐从未跟家里提过被小混混欺负的事,每次寄钱回家都只说“工作顺利,老板人好”。
“后来我总在打印店碰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