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煦承继续说,眼神里泛起温柔的涟漪,
“她很瘦,还总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感觉那个包能把她的身板都压弯了,问了才知道,她租的那个地方治安很差,所以每次出门都要把自己的家当都带上。”
他说的没错,姐姐有段时间跟人合租,那个室友总是带男朋友回去,还总是动她的东西。
没办法,她只能把那些东西都随身带着,走到哪里都像个初来的外乡人。
程以恩只觉得喉咙发烫,鼻子也阵阵发酸。
“后来呢?”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女孩子的自尊心很脆弱,就跟她说,我实验室缺个整理数据的帮手,问她愿不愿意来。我开的条件很好,她愿意,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把实验室打扫得一尘不染,数据整理得比助理还细致。”
“那你们……”
程以恩追问,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膛,
“就只是……雇主和帮手?”
高煦承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亮,像落进了两颗星星。
“她帮我挡过一次试剂瓶,”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有次实验台漏电,我没注意,是她一把把我推开,自己胳膊被烫出个大水泡。”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臂,那里有片浅淡的疤痕,
“她后来总拿这个打趣,说我这条命是她救的,以后得加倍还。”
他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我们是朋友,是互相帮衬的朋友。她总说,等你考上大学,她就攒钱开个小会计事务所,到时候请我去剪彩。”
程以恩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心疼。
原来姐姐那些看似顺遂的日子里,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艰辛与温暖。
而自己的名字里,竟藏着姐姐如此深沉的期盼。
“我出事前三天,”
高煦承的声音突然发紧,眼神变得锐利,
“她说发现了一笔奇怪的账目,说可能跟我正在查的项目有关。她说等弄清楚了就告诉我。”
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急促起来,高煦承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抓着程以恩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你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她什么时候进来看我?”
天真如他,竟然会以为姐姐还活着。
程以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无比希望,姐姐能安安稳稳活着。
“程明曦。。。出事了。”
“什么叫出事了?出什么事?什么时候的事?”
高煦承嘴唇颤抖着,几乎没有力气说话,但还是猛地抬头,希望从程以恩的嘴里得到确切的答复。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监护仪的警报声在无声地呐喊。
程以恩看着高煦承痛苦的神情,忽然明白,他和姐姐之间,从来都不是高敏光口中那些龌龊的猜测,而是两个在生活里挣扎的人,相互取暖的光。
“高煦承,”程以恩直呼他的名字,转而问道:“你想见周樾吗?”
高煦承的情绪平稳下来,点点头:“我弟弟,小樾,你也认识?”
程以恩点头:“你平复下心情,我叫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