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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终章（第3页）

初秋的傍晚总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周樾说要带程以恩去个地方，车子驶出城区后，路两旁的梧桐叶正簌簌往下落，在引擎盖上铺了层碎金般的黄昏。?

“到底去哪？”程以恩第三次问时，周樾把车停在江堤下的碎石路。

那里不知何时搭了座木栈道，栏杆上缠绕着串灯，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绳上，晚风一吹便晃出细碎的光。?

周樾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微微的颤抖。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时，串灯的光恰好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他打开盒子，里面的戒指托着颗小小的蓝宝石，像把夜空揉碎了嵌在铂金托里，

江浪拍打着堤岸，发出规律的声响。

周樾的声音混着潮水汽，温柔得像浸了蜜：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多事，但我想告诉你，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了。我会记得你爱吃青皮芒果，记得你给患者做治疗时习惯听的音乐，记得你每次紧张就会捏皱病历单的小毛病。”?

他深吸一口气，眼里的光比串灯还要亮：

“程以恩，我不敢说能替你抹平过去，但我想陪你走向将来。你愿意……让我成为那个给你系鞋带、记着你所有小习惯的人吗？”?

程以恩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愿意。”

她哽咽着点头，手指被他轻轻握住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戒指套进无名指的瞬间，周樾忽然将她拉入怀中。

他的吻落在她发顶，然后缓缓下移，轻轻覆在她唇上。

程以恩闭上眼，听见江浪声里混着自己的心跳，还有周樾低低的声音，像不悔的承诺。?

远处的货轮鸣响汽笛，灯光在江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程以恩觉得，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正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暖得让她想落泪。?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样的感觉。

半年后，“以安康复诊所”在巷口挂了牌。

周樾果然说到做到，不仅包办了所有装修，还每周三下午准时来坐班。

美其名曰“行政总监”，实则多数时候在帮患者家属看孩子、给器械消毒，抢护士的活儿干，总之就是找借口在程以恩身边打转

诊所里时常能闻到芒果的甜香，那是周樾每天早上从市场挑的。

有次高煦承来复查，看着满桌的芒果皮笑：

“你们俩是把芒果摊搬来了？”

程以恩正给周樾处理被器械划伤的手指，闻言抬头：

“他说吃芒果能补充维生素。”

周樾抽回手，往她嘴里塞了块芒果：

“别听她的，是她嘴馋。”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程以恩看着周樾低头给患者调试助行器的侧脸，看着墙上姐姐的笔记本被装裱起来挂在诊室，忽然觉得高煦承说得对。

姐姐的梦想不必由她复刻，那些藏在笔记本里的认真与坚韧，早已化作她前行的力量。

诊室的风铃叮当作响，又有新的患者推门进来。

程以恩站起身，脸上扬起轻快的笑意，迎接属于她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