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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叶飞（第1页）

霜叶飞

吴文英

重九

断烟离绪。关心事，斜阳红隐霜树。半壶秋水荐黄花，香嘤西风雨。纵玉勒、轻飞迅羽，凄凉谁吊荒台古?记醉踏南屏，彩扇咽寒蝉，倦梦不知蛮素。聊对旧节传杯，尘笺蠹管，断阕经岁慵赋。小蟾斜影转东篱，夜冷残蛩语。早白发、缘愁万缕，惊飙从卷乌纱去，谩细将、茱萸看，但约明年，翠微高处。

【词意】

残断的云烟，离愁的别绪。那渐渐隐没于经霜树林的夕阳残红，是最让我情怀关切的事。提了半壶秋水，插上黄色的秋菊，香气喷溢像带着西风冷雨。纵然放开勒辔驰马飞奔，像翔鸟般轻飞迅疾，谁有心去凭吊凄凉、荒败的古台遗迹。记得曾经朦胧的醉态，踏歌南屏，挥舞彩扇，寒蝉悲咽，我倦怠醉梦竟将身边的小蛮和樊素忘记。暂且在重九佳节传杯畅饮，无奈尘埃封闭了信笺，蠹虫蛀蚀了笛管，一首残断的词章，经过一年也懒得将它续完。初月映着东篱的斜影暗暗转移，夜晚冷凄，残剩的蟋蟀发出悲惨啼叫。我愁思万缕，便早早地生出了白发。突然惊起的狂风将我的乌纱帽卷去。随意地将茱萸仔细观看，只愿定下明年今日的约期，登到翠雾弥漫的山顶高处舒怀畅意。

【注释】

荐：献上祭品，祭奠。

嘤（xùn）：含在，中的喷出。

荒台：即彭城（今江苏徐州）戏马台，为项羽阅兵处。南朝宋武帝刘裕曾于此大会众宾僚。

南屏：杭州西湖南有南屏山，且有“西湖十景”之一“南房晚钟”。

小蟾：小月。

【赏析】

重阳之日倍思亲，本词所指显然是一群“醉踏南屏”之人。上片“断烟”一句是全词主要基调，陈洵说“起七字已将‘纵玉勒’以下摄起在句前”（《海绡说词》），次句写斜阳，虽然“红”为暖色，可隐没于“霜树”，因此而倍感清冷。“半壶”二句关乎时节，“半”字看似无心，实已暗含蛮素既去，词人亦身若不全之意。“纵玉勒”二句情绪激**，过片“慵”字承上“倦”字而来，“残蛩”亦与“寒蝉”相应，只是夜深更见时久。末“但约”二句，仅为无望之望而已，“现在如此，未来如此，极感怆凉，想见觉翁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