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个空过去看看吧。”包法利说。
“不,不,我让他过来,免得给您添麻烦。”
“啊!那就太好了。我谢谢您了。”
罗多尔夫一走,包法利就问爱玛:
“布朗瑞先生好心借马,你为何拒绝呢?”
爱玛板着脸举出了一大串的理由,最后一本正经地说,怕招来人家闲话。
“啊!我才不在乎呢!”夏尔急转身说,“只要你健康就行。”
“可是!我没有骑马穿的长裙,你让我怎么骑马呀?”
“那马上给你做一条!”夏尔答道。
于是,她为这衣服就答应了。
骑马服准备好后,夏尔写信给布朗瑞先生说:内子已同意他的建议,随时恭候他的光临。
第二天中午,罗多尔夫就带着两匹好马来到夏尔家门前。其中一匹耳边扎着粉红色绒球,安着一副麂皮女用鞍。罗多尔夫穿了一双长筒软皮靴,心想,她一定从来没有见过的。当他穿着宽大的丝绒上衣和白色的针织马裤在楼梯平台上出现时,爱玛果然大为惊叹。她已收拾妥当,正等着他。
于斯丹跑出药房来看她,药剂师也放下了手头的活。他一再叮嘱布朗瑞先生:
“千万别出意外!一定要小心!您的马也许性子太烈!”
她听到头顶上有响动,原来费丽希黛在敲窗玻璃逗贝尔特玩。孩子向她抛了一个飞吻,母亲摇摇马鞭柄上的球饰。
“骑行愉快!”郝梅先生大声说,“小心谨慎!千万要小心!”
他挥动报纸,望着他们远去。
爱玛的马一踩到泥地就奔跑起来,罗多尔夫一直追随左右。
两人偶尔交谈一句。爱玛微微低头,右手高举马鞭,身子随着马的颠簸而上下起伏。
到山坡脚下,罗多尔夫松开缰绳,两匹马同时飞速冲上山顶,突然停住了,她宽大的蓝色面纱落到了地上。
正是10月初,田野上飘着薄雾。他们站在高处,远眺着永镇的大小建筑,爱玛眯着眼睛在寻找自己的房子,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生活的这片土地是如此小。
罗多尔夫和爱玛沿着树林边缘向前疾驰。她为了躲开他的目光,不时转过头去,一棵棵冷杉树从眼前晃过,使她有点头晕。两匹马都气喘呼呼。马鞍皮子嘎嘎作响。
就在他们进入树林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上帝佑护我们!”罗多尔夫说。
“您信吗?”她说。
“前进!前进!”他顾自说。
他咂着舌头,两匹马奔跑着。
路边高高的蕨草挂在爱玛的马蹬上。罗多尔夫一边跑,一边俯身把它们一根根扯掉。有几次,为了挡开树枝,他靠近她身边,爱玛感觉他的膝盖碰触到她的小腿。
他们下了马,罗多尔夫把两匹马拴好。她在长满苔藓的车道上向前走去。
她的裙子太长,尽管她提起下摆,仍妨碍走路。罗多尔夫跟在她后面,目光停留在黑呢裙和黑皮靴之间精致的白袜子,仿佛看到了**的**。
她站住,说:
“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