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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第3页)

卡尼韦大夫要为希波利特截大腿的消息轰动了永镇!这天一大早,镇民们全爬起来了,拥到那条正街,但气氛凄惨,好像有人要被砍掉脑壳似的。杂货铺里议论纷纷,家家店铺都不营业。镇长夫人也守在窗边,等待目睹这位主刀医生的风采。

主刀医生亲自驾驭着他的双轮轻便马车过来了。这辆车跑起来有点倾斜,因为右侧弹簧在他肥胖的身躯重压下,慢慢塌陷下去。他旁边的座垫上搁着只大匣子,匣子上蒙着柔软的红色羊皮,三个铜搭扣神气闪着微光。

马车飞快地驶进金狮客栈的院门,博士大声唤人卸马,然后去马厩看看马料是不是燕麦。这是他的习惯,每到一个病人家里,他关心的第一件就是他的牝马和马车是否被照看得好好的。有人因此说:“啊!卡尼韦先生,真是个古怪的人!”他这泰山般的稳重更为他赢得人们的尊敬。无论如何,都不能使他的习惯改变。

郝梅进来了。

“我正要找你,”大夫说,“准备好了吗?开始吧!”

药剂师涨红了脸,急忙解释,他神经脆弱,实在不宜参与这个手术。

“啊,算了!”卡尼韦打断他的话说,“我看您倒像是个更容易中风的人。我知道,你们这些药剂师,整天关在厨房里熬药,把你们的优质也一起熬掉了。您看我,每天早上4点钟起床,用冷水修胡子(一点也不感到冷),我不穿法兰绒,也不曾伤风感冒,身体棒得很!我处理各项事情,像个哲人,那样泰然自若。所以,我不像你们那样娇气。给基督徒开刀,对我来说,就跟杀鸡宰鸭一样顺手。您大概会说,这是习惯,习惯……习惯嘛!……”

他们完全不顾在被窝里吓得直冒冷汗的希波利特,高谈阔论起来,药剂师奉承外科医生的沉着冷静具有大将风度,令卡尼韦非常喜欢这种比喻,于是就滔滔不绝地大谈起医术的苛求来。他把医生看成是神圣的称号,即便江湖郎中使它蒙受耻辱,他才开始检查郝梅送来的那些绷带,要求找个人来帮他扶住那条腿。他们派人找来了莱斯梯布多瓦。卡尼韦先生挽起袖子走进台球房,药剂师同阿泰米丝和女掌柜待在外面。两个女人竖起耳朵贴在门上细听,脸色比她们的围腰还要白。

在此期间,包法利却不敢出门。他坐在楼下的客厅里没有生火的壁炉旁,歪着脑瓜,两只手交织在一起,目光呆滞。他心想:真倒够了霉!太让人失望了!本来是万无一失的,真是飞来横祸。希波利特如果不久后死了,人们还不是说他庸医杀人?而且,出诊的时候,人家如果问起,让他怎样去解释呢?然而,是不是他有什么失误呢?最杰出的外科医生也难免会出错嘛。可这正是人家难以置信的。相反的,人家会嘲笑他,诬蔑他!这件事会不断流传开去,越传越远!没准有同行攻击他:那时会展开一场论战,他就只得登报答复。就连希波利特都可能起诉他。他感到自己将名声扫地,破产,完蛋了!他的脑海中,翻滚着无数的假设。

爱玛坐在对面注视着他。她感到的是另一种耻辱,那就是:自己如何指望这样一个平庸无能的人成才呢?

夏尔在房里踱来踱去,靴子啋在地板上发出嘎叽嘎叽的响声。

“你坐下来,”她说,“烦人!”

他坐了下来。

她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会一错再错呢?而且,是什么使她昏了头,再三地作出牺牲,如此作践她的生活?她回想起曾经对奢华的向往,心灵上的种种缺憾,不完美的婚姻和枯燥的夫妻生活,她曾渴望得到的一切,她所放弃的一切,她原本能够享有的一切,一个个的梦都化成了泡影!而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镇上一片沉寂,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包法利的脸色一下变白了,似要昏了过去。爱玛吓得皱起眉头,接着又往下想。自己今天弄成这样,全都是因为这个呆木头!瞧他那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想想,他的姓氏将成为笑料,既有辱于他,也同样毁坏了她的名誉。她曾经尝试着去他,也曾经流泪懊悔自己委身于另一个男人。

“也可能是外翻足?”苦思冥想的包法利突然叫出声来。

这一叫惊醒了沉思中的爱玛,就像铅球落在银盘上,她抬起头来,诧异地望着他,俩人一言不发地愣愣地对视,因为他们的思绪在分道扬镳。夏尔迷惘地打量着爱玛,一边听着被截肢者最后的喊叫,无法动弹。那喊声时高时低,拖得长长的,断断续续夹一声尖叫,就像远处传来的宰牲口的号叫。爱玛咬着发白的嘴唇,手指间转动着一根被她掰下来的珊瑚枝,她两眼冒火,像两枝满弓待发的利箭,直指着夏尔。现在她看着他哪儿都不顺眼,他的脸,他的衣服,他没有说出来的话,他的全部。她后悔她过去太守妇道,好像那才是罪孽,尚存的一点贞操感,也在她任性纵欲的一阵阵疯狂打击下破灭了。她以玩世不恭的态度为成功的奸情感到得意。她重又回想起情人令她神魂颠倒的魅力,新生的狂热把她带向这个形象,让她出卖自己的灵魂。她仿佛觉得夏尔已经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街上响起一阵脚步声。夏尔透过放下的百叶窗望去,看到卡尼韦大夫走在市场边上的阳光下,正用方巾擦着额头。郝梅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只红色的大匣子,两正朝药房走去。

夏尔心力交瘁,急切地渴望柔情的安慰,转向妻子说:

“吻吻我吧,亲爱的!”

“别惹我!”她气得满脸通红。

“你怎么啦?你怎么啦?”夏尔被惊呆了,“消消气呀,冷静点嘛!你知道,我是多么爱你呀!……来吧!”

“够了!”爱玛恶狠狠地大吼。

她跑出客厅,使劲地摔门,把墙上的晴雨表震到地上打碎了。

夏尔倒在他的扶手椅里,心里乱如麻,寻思着她到底怎么回事,以为她精神有点失常,哭泣着,模糊地预感到将有某种可怕的事情发生。

当晚,罗多尔夫来到园子时,看到他的情妇已在第一级石阶下等候着他。他俩紧紧拥抱,在热吻之下,全部的积怨像雪一般地消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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