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当然没有看错。隐在林木之后的那人正是胤祉。胤祉一箭不中,再想补射第二箭,已经不可能,因为胤礽已经大为警觉。没奈何,胤祉只得懊丧地勒转马头,装着在四处寻找猎物了。就在他掉转马头的那一瞬间,胤祉看见,不远处,有一人也在装模作样地四处寻找猎物,那人便是四阿哥胤禛。
躲在一边的胤扔开始大喊大叫起来:“来人啊!有刺客啊!抓刺客啊……”
工夫不大,诸皇子和许多侍从都围拢在了胤扔的身边,其中包括胤祉和胤禛。胤祉的那一箭也太过霸道,胤礽的坐骑竟然被它活活射死,倒在了胤扔的身边。众人见此情状,大都目瞪口呆,惊慌失措。倒是有几个侍从还比较冷静,忙着跑去向康熙汇报。
众人虽然都围拢过来了,可胤礽却依然伏在那匹死马的旁边不敢起身,仿佛他只要一起身,别的什么人就会取了他的性命似的。胤祉含笑朝着胤礽迈出一步道:“太子殿下,你大呼小叫地把我们都喊到这儿来,可刺客在哪儿?你是不是在拿我们寻开心哪?”
谁知,胤礽见胤祉向自己走来,就像见了鬼似的,忙着用手中的短剑一指胤祉道:“你,站住!你不要过来……”
胤祉故意皱着眉头言道:“太子殿下,你这是何意?莫非,我就是你要抓的那个刺客?”
胤礽微微地弓了弓身,然后冲着胤祉喝问道:“我问你,你刚才躲在那丛林木后面,在干什么?”
胤祉一惊。莫非,自己的行踪被胤礽发觉了?但很快,胤祉便又否定了这种看法。因为,如果胤礽真的发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那胤扔就绝不会用这种问句来同自己说话了。所以,胤祉就先是瞥了那胤禛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回答胤礽道:“我何尝躲在那丛林木后面?太子殿下是不是看花了眼?”
胤礽恐怕是不再胆怯了,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胤祉,我分明看见你躲在那丛林木后面,我这匹马,是不是你射死的?”
胤祉的脸色顿时就阴冷下来。“太子殿下,我请你说话客气点!你可以不尊重我,但你必须尊重父皇陛下!我乃父皇陛下钦封的诚郡王,岂容你在这里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胤礽毫不示弱地大喊大叫道:“什么?胤祉,你差点射死了当朝太子,还要我对你客气点?”
“胤礽!”胤祉干脆直呼太子姓名。“你胆敢再如此胡言乱语,我定在父皇面前告你一状!”
“告我?”胤礽“嘿嘿”一声冷笑。“我正要到父皇面前告你一状呢!”
就这么着,胤礽和胤祉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唇枪舌剑,大吵大闹起来,就差没拳脚相向、兵戈相见了。而包括胤禛在内的其他诸皇子,则大都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情在一旁观瞧。因为,自大阿哥胤禔被囚之后,诸皇子中,就胤扔和胤祉的爵位最高了,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诚郡王,而其他皇子,顶多被封个贝勒,故而其他皇子的心中,总是有些不平衡的。再者,胤礽和胤祉间的明争暗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其他皇子既不想趟这汪混水,更乐得一旁看个笑话。
就在胤礽和胤祉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各动刀剑的关口,忽地,传来赵昌那尖细而略带嘶哑的声音道:“皇上驾到……”
一下子,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和八阿哥胤禩及众多侍从,忙着跪地迎接康熙。只有胤扔和胤祉,依然直挺挺地站着,怒目相向,似乎没有听见赵昌的吆喝声。
只见康熙,在赵昌和索额图等人的簇拥下,大步跨了过来。见胤礽执剑、胤祉握刀,剑拔弩张的模样,康熙立即沉声喝道:“这是何故?莫非你们兄弟间要互相残杀?”
反应最快的是胤祉。他忙着跑到康熙的身边道:“父皇,太子坐骑不知何故被人射杀,他却诬陷儿臣是凶手,还说儿臣要谋他性命,这岂不是欺人太甚?”
胤扔见被胤祉抢了先手,很是不快,更为不满。他一指胤祉,气急败坏地嚷道:“你,竟然敢在父皇的面前恶人先告状?若你不是凶手,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胤祉刚欲反击,康熙大声喝道:“够了!都闭上嘴!谁也不许再啰嗦!”
接着,康熙仔细地看了看那匹死马,又四周望了望,然后对着胤禛、胤祺、胤祐和胤禩等人问道:“你们,谁看见这里发生的事了?”
没有人回答康熙。康熙气得大叫一声道:“你们都是哑巴吗?”
胤禛抬起了头。他这一抬头,可把胤祉吓了一跳。因为最有可能看见胤祉射箭的人,便是胤禛。不过,胤禛说出来的话。却又让胤祉心安。胤禛是这样回答康熙的:“父皇,儿臣等只顾狩猎,哪里会想到发生刺客的事情?既不会想到,自然也就不会看到了……”
胤禛开了头,五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便纷纷向康熙表白自己,都说自己只顾狩猎没有顾及其他。康熙不禁高声言道:“你们都说没看见,难道是胤扔自己把马射死的吗?”
胤礽赶紧言道:“父皇,儿臣骑在马上,如何能射死自己的马?”
那索额图也忙着对康熙言道:“皇上,太子面对马首,而这箭却是从马首方向飞来,太子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啊!”
康熙不满地白了索额图一眼。“索大人,朕自有分寸,你何必啰嗦?”
“是,是,”索额图唯唯喏喏地退下,“臣太过多嘴了……”
康熙又冲着跪在地上的那十几个侍从喝问道:“你们,可有谁看见太子的马是被何人所杀?”
那十几个侍从,身体就像是在筛糠一般,哪还敢轻易吐出半个字?盛怒之下的康熙,立即大吼一声道:“来啊!将这些该死的奴才,统统地押回畅春园,仔细地拷问!”
立刻过来二十多个侍卫,将那十几个跟在诸皇子身边搬运猎物的侍从押走了。可怜这十几个侍从,一个个都被打得皮开肉绽。尤其是跟在胤扔身边的那两个侍从,被押到畅春园后,一个被打成残废,另一个更是被当场打死。是康熙变得太过残忍了,还是过去的那个仁慈的康熙早已经不复存在了呢?十几个侍从被押走了,天也就要黑了。康熙又召过来十几个侍卫,指着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和八阿哥胤禊,重重地吩咐道:“把他们全押回畅春园,严加看管,不许他们乱说乱动!”
那三阿哥胤祉正暗自庆幸呢,忽地,康熙的目光明明白白地扫到了他。只听康熙威严地喝道:“三阿哥也难脱干系,一并押走!”
康熙说完,就气呼呼地甩步走了。胤礽尽管还有些心有余悸,但还是忍不住地与索额图相视一笑。是啊,看康熙今番这副模样,定是要好好地惩处那几个皇阿哥了。如此,胤礽和索额图还没有理由大笑一场吗?
胤扔凑到索额图的跟前,低低地言道:“看来,那几个家伙,这一回可要倒大霉了!”
索额图却摇头回道:“不一定啊……待皇上怒气消去,那几个家伙恐怕就平安无事了!”
胤礽急道:“果真如此,我们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索额图紧锁双眉言道:“是呀,如果不在皇上的面前再点上一把火,恐怕我们就只能空欢喜一场了!”
于是,胤礽和索额图二人,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一边往回走一边开始密谋起来。因为康熙等人早已远去,所以胤礽和索额图密谋的声音就放得很大,简直有些肆无忌惮的味道了。
回到畅春园,天已经黑透。康熙也不思茶饭,只是觉得腰酸腿疼,于是就唤来赵昌和阿雨,一个为他捶腿,一个为他揉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