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并没有亲自狩猎,为何会感到腰酸腿疼?原因是,一个人如果心里不舒服,那全身都会感到难受。康熙不仅腰也酸腿也疼,就是脑袋,也头痛欲裂。
康熙心里不舒服,当然是因为太子胤礽坐骑被射死的事。康熙敢肯定这么几件事:一,胤扔坐骑被射死,不是什么偶然,而是一种必然,而且凶手本来并非想射坐骑,而是想射胤礽,只是不知什么原因,那箭射偏了;二,射杀胤礽坐骑的人,绝不可能是那些侍从,而只能是那五位皇子中的一个,确切讲,是除了胤禛之外的那四位皇子中的一个。因为,康熙以为,胤禛虽不能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但要用箭射死一匹马,却是万万不能的。
那么,除了胤禛之外,哪位皇子是凶手的可能性最大?论箭法,当然是三皇子胤祉最为高妙。不过康熙认为,胤祉射杀胤礽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胤祉若想谋害胤礽的话,一箭便可以达到目的——康熙想的不错,但还是错了。除去胤祉,还剩下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和八阿哥胤禩了。胤祺和胤祐一贯明哲保身,不可能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而胤禊则是朝中上下公认的温雅敦厚之辈,更不可能做出谋害胤礽的勾当。既如此,究竟哪个皇阿哥才是图谋胤礽性命的真正凶手?
康熙的腰更酸了、腿更疼了、头也更痛了。莫非,这一切都是幻觉?根本就没有什么凶手、而是胤扔自己演的苦肉计?果真如此,胤礽的目的何在?难道,胤礽是想借他康熙的手,把其他皇子一个一个地都打人囚牢?
康熙的思绪乱了。想来想去,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就在这当口,有人禀报道:“太子和索大人求见……”
康熙几乎吃了一惊。胤扔和索额图此时来见我,会有何事?这么想着,康熙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起来,仿佛他已坠人云里雾中。
机灵乖巧的赵昌见状,忙着轻轻地呼唤康熙道:“皇上,太子殿下和索大人正在门外求见呢……”
赵昌一连呼了几遍,康熙才恍然从云里雾里醒来,忙着对赵昌和阿雨道:“你们出去吧……叫太子和索额图进来!”
赵昌和阿雨缓缓地退出,那胤礽和索额图慢慢地走进。胤扔跪地称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索额图接着跪道:“臣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康熙也没起身,就那么依旧伏在**,模样未免有些可笑。当然,无论是胤礽还是索额图,此时的脸上都不会也不敢露出一丝的笑意。康熙懒洋洋地问道:“你二人前来,可是找着了今日的凶手?”
索额图和胤礽不觉对视了一眼。然后索额图言道:“回皇上的话,臣与太子虽尚未找到凶手,但经臣与太子详加分析,却找到了一个最大的嫌疑人……”
康熙不加思索地问道:“索大人,你和太子找到的嫌疑人,可是诚郡王胤祉?”
索额图回道:“皇上圣明!臣与太子认定的那个嫌疑人,正是诚郡王……”
胤礽说的就更是干脆:“父皇,你也认为凶手就是那个胤祉啊!”
康熙不觉皱了一下眉,又不觉动了一下身子。“索大人,你怎么就认定诚郡王是射杀太子的凶手?”
索额图急忙言道:“臣与太子详加分析,认为诚郡王胤祉是凶手的可能性最大!”
康熙“哦”了一声,然后冷冷地问道:“索大人,你何以见得啊?”
索额图回道:“皇上,太子坐骑中箭时,附近只有诚郡王一人,而太子中箭之后,第一个跑到太子身边且对太子出言不逊的人,也是诚郡王。还有,在诸位皇阿哥当中,能一箭就射死一匹马的人,也只有诚郡王。所以,臣以为,阴谋图取太子性命的人,必是诚郡王无疑!”
康熙冷笑一声问道:“索大人,你就这么敢肯定?”
那胤礽急道:“父皇,儿臣敢肯定!这是明摆着的事儿,那胤祉想射杀儿臣,然后他好当大清太子……”
“住口!”康熙怒喝一声,一下子从**坐起来,两道锐利的目光,直射胤礽的脸庞,射得胤礽不觉打了一个哆嗦。“胤扔,朕且问你,你可曾亲眼看见胤祉向你放箭?”
在康熙如此锐利的目光逼视之下,胤栅只得低下头去,口中喃喃言道:“这个……儿臣未曾亲眼看见……”
“胤礽!”康熙大叫一声,“你既未曾亲眼目睹,便在这里信口雌黄,岂不是对胤祉的栽脏诬陷?既是栽脏诬陷,你又该当何罪?”
胤礽有些慌了。“父皇,儿臣哪里是栽脏诬陷?分明是那胤祉图谋不轨,望父皇明察……”
康熙哼了一声,语调的温度几乎降到了冰点。“胤礽,你还叫朕明察?朕早就明察得一清二楚!你与胤祉一直貌合神离、钩心斗角,你以为朕不知?朕早就劝说过你,叫你不要乱说乱动,老老实实地做你的太子,可你,竟然借这次事故,把脏水全泼到胤祉的身上,你这是何种居心。是不是想叫朕把胤祉打入囚牢、或者干脆把胤祉杀了,你才心满意足?”
康熙为何如此相信胤祉又为何如此对胤扔疾言厉色,似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谜。反正,经康熙这么一惊一吓,胤扔就始终不敢再抬起头来。索额图见势不妙,赶紧匆匆言道:“皇上,臣以为,太子也没肯定诚郡王就是凶手,太子只是以为诚郡王确有是凶手的可能……皇上,臣以为,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有是凶手的可能,诚郡王当然也不例外……”
“是吗?”康熙慢腾腾地下了床,然后一步步地走到索额图的近前。“索大人,照你这么说来,朕也有可能是凶手了?”
索额图一愣。“皇上……怎么可能是凶手?”
康熙慢条斯理地道:“索大人,你先前说过,能一箭射死一匹马的人,只有胤祉一个,所以你认定胤祉是凶手。可朕也能一箭射死一匹马,这又如何解释啊?”
索额图赶忙堆上笑脸道:“皇上许是误会了……臣先前是说,在诸位皇阿哥之中,能一箭射死一匹马的人,只有诚郡王一个,臣话中的意思,并不包括皇上……”
康熙直视着索额图。“是这样吗?五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谁没有一箭射死一匹马的本领?索大人想不想朕现在就把他们都叫来射给你看啊?”
索额图慌忙道:“皇上……不必了。是臣不慎说错了嘴,乞请皇上恕罪……”
“恕罪?”康熙慢悠悠地问道,“索大人,你何罪之有啊?”
索额图诚惶诚恐地道:“臣不该凭主观想象就认定诚郡王是射杀太子坐骑的凶手。更不该惹得皇上如此动怒……臣真是罪该万死……”
“索额图!”康熙突然大叫了一句。“你不要以为你整天鬼鬼祟祟地做的那些事情,朕一概不知。朕现在告诉你,你所做的一切勾当,朕都一清二楚!自太子长大成人之后,你就渐渐疏远了朕,而整天跟在太子身边,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你是不是想叫朕马上就让出帝位、让你索大人做不是太上皇的太上皇啊?”
康熙所言,可有几分道理?若是,则康熙毕竟还有几分清醒。只可惜,在康熙的晚年,像这种清醒的时候,确实是太少了。
康熙如此一说,索额图便急忙伏地叩头。“皇上恕罪……微臣纵有斗胆,也不敢唯恐天下不乱啊……”
康熙似乎是说的累了,也不再理会索额图和胤扔,而是背过手去,缓缓地踱到床边,又撤出手,“嘭”地一声便倒在了**。这一回,康熙是背朝下脸朝上了。
康熙这一躺在**不大要紧,可让索额图和胤礽进退两难了。康熙不发话,他们就不敢擅自退出,也不敢随便言语。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索额图看见康熙在**动弹了一下,便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皇上,微臣和太子……可以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