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今日凌晨,万正色的水师大营还在睡梦中的时候,郑匪的数十艘兵船突然开到了这里,并对着万正色停泊在海边的兵船狂轰滥炸。几乎是在顷刻之间,万正色的兵船便有二十多艘被击沉和炸毁。万正色一时性起,亲率剩下的一百多艘兵船冲出港湾,与郑匪交战。郑匪兵船似乎失去了先前的锐气,且战且退。万正色仿佛得理不饶人,穷追不舍。双方现正在大海深处交战。
姚启圣眺望着大海深处,好像是自己问自己道:“不知万提督与郑匪交战结果会如何?”
喇哈达几乎是肯定地言道:“万正色此番出战,只能是凶多吉少。”
施琅轻轻地言道:“施某担心的是,万提督恐怕会中了郑匪的埋伏……”
姚启圣问道:“钦差大人的意思是,郑匪除了来袭击万提督水师大营的这支兵船队外,大海深处还埋伏着郑匪的另一支兵船队?”
施琅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不然,郑匪兵船炮火那样猛烈,只片刻之间就击毁了万提督二十多艘兵船,它为何还要且战且退?”
姚启圣大惊道:“果如钦差大人所言,那万大人此番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喇哈达缓缓地摇头言道:“万正色凶多吉少,这本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啊!”
果然,时至正午,万正色回来了,回来得很狼狈,一百多艘兵船开出去,开回来的,只有三十多艘,且万正色自己,还受了伤,满脸的血污,也满脸的沮丧。
万正色的指挥船刚一靠岸,施琅、姚启圣和喇哈达等人就匆匆地迎了上去。万正色刚一下船,施琅就率先迎上去道:“万提督辛苦,万提督劳苦功高!”
万正色唉声叹气地道:“钦差大人,下官辛苦是真,但功高二字却无从谈起啊!”
喇哈达走过来问道:“万提督,你为何输得如此凄惨?”
万正色灰心丧气地回道:“总督大人有所不知啊,下官率船队追击郑匪,追着追着,突然,从下官的身后又出现了一支郑匪兵船队。两支郑匪兵船队对下官前后夹击,打得下官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拼命地逃跑。下官跑,郑匪追,跑着追着,下官就只剩下这些船了。总督大人,若不是下官跑得快,恐怕你就见不着下官的面了……”
姚启圣轻轻地道:“果如钦差大人所言,郑匪在海洋深处设有埋伏……”
喇哈达却转向施琅言道:“钦差大人,就今日战局来看,我等还能去收取台湾吗?”
施琅回道:“郑匪兵船固然不可小觑,但对付它,也不是说就毫无办法。”
万正色言道:“钦差大人,你是不知道啊,郑匪兵船上的炮火异常猛烈,打得你根本就无法还手,跑得慢一慢,就会被它击沉……”
施琅沉吟道:“万提督,今日与你交手的郑匪,可叫刘国轩?”
万正色惊讶道:“正是此人。钦差大人何以得知?”
施琅淡淡一笑道:“施某离京前,皇上曾吩咐过,要收复台湾,必须小心对付两样东西,一是郑匪的兵船,二是郑匪的刘国轩。”
“皇上说的一点不错,”喇哈达重重地道,“有郑匪的兵船在,有郑匪的刘国轩在,我等就无法去攻取台湾。”
施琅带着笑容问喇哈达道:“总督大人,如果我等先行消灭了郑匪的兵船,剩着一个刘国轩,又能如何?”
喇哈达蹬大了眼睛。“钦差大人,你不是在说梦话吧?有郑匪的刘国轩在,我等还如何去消灭郑匪的兵船?”
施琅遥望着大海深处言道:“总督大人,郑匪共有二百多艘兵船,大都停泊在澎湖列岛。澎湖列岛距此并不遥远,只要组织起一支精干的船队,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对澎湖列岛采取突然袭击的办法,就不难将郑匪的兵船一举击溃!”
喇哈达不冷不热地问道:“钦差大人,你这话怎么像是出自姚启圣之口?”
施琅不卑不亢地回遭:“因为施某与姚按察使在收取台湾问题上意见一致。莫非,总督大人认为此计不可取?”
“岂止是不可取,”喇哈达有些阴阳怪气地道,“钦差大人,恕老夫言语唐突,老夫以为,偷袭澎湖之计,简直形同儿戏!”
施琅不觉皱了一下眉头。“总督大人如此肯定,何以见得啊?”
喇哈达言道:“那郑匪刘国轩如此精明,岂能让你一厢情愿地偷袭成功?既然偷袭不成,岂不是白白地去送死?”
施琅顿了一下,尔后问喇哈达道:“总督大人,你以为,将刘国轩比作老虎如何?”
喇哈达显然有些不悦。“钦差大人莫非在与老夫打哑谜不成?”
施琅摇了摇头。“施某从不与人打哑谜。施某的意思是,那刘国轩纵然是一只老虎,可总也有打盹的时候。如果我们在他打盹的时候去偷袭,岂不可以一蹴而就?”
喇哈达冷哼一声道:“钦差大人只是在说笑话罢了!”
施琅问道:“莫非总督大人还是认为台湾断不可取?”
喇哈达回道:“不是什么还是认为,而是老夫始终都认为那台湾断不可取!”
施琅慢慢悠悠地言道:“总督大人,施某此番前来,就是奉的皇上旨意来与尔等一起商议如何收取台湾之事。总督大人如此固持己见,这叫施某该如何向皇上交待?”
喇哈达白了施琅一眼。“钦差大人莫非是想用皇上来压服老夫不成?”
施琅静静地道:“施某岂敢用皇上来压服总督大人?施某的意思是,尽快地收复台湾,这是皇上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