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最后一天下午,苏瑾谙忽然想去晒太阳。
她睁眼时说了第一句话。
“帮我把窗开大点!”
贺晓赶紧跑过去打开窗,风一下灌进来,吹起她枕边那张画纸。
她轻声说。
“今天光不错!”
“我想画!”
贺晓怔住。
她已经三周没提过“画”这个字了。
“你……还能握得住笔吗?”
“你扶我!”
她颤颤地坐起来,贺晓帮她套好毛衣,把画板放在膝上。
她不急着动笔。
她看着窗外,风吹进来,银杏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是重叠的旧回忆。
她慢慢举起笔,手在抖。
一笔一划地描了一个人影,站在树下,不看她。
她写了一句话,贴在画的最角落。
“你不回头,我也不走!”
“你记不记得我,我都在你影子里!”
那张画完成得比任何一张都慢。
苏瑾谙的手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拇指指节微微发白,握笔的姿势是贺晓一笔一笔帮她调整过的。
她的动作几乎机械,每画一条线都要停一下,手臂僵着,颤抖得连椅子都在轻轻震动。
贺晓蹲在她身侧,双手托着她的肘弯,像是托着一块即将碎裂的瓷。
空气里安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风都像是被这一刻的静默压住了动静,只留下银杏叶在微微晃动,阳光斜斜地洒下来,暖,却不刺眼。
她画的是影子。
只画了影子。
那是一段拉长的背影,从树下一直拉到墙角。
没有具体轮廓,没有五官,只有影子里藏着的一行字,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压进纸里的呼吸。
“我站在你影子里!”
她没写别的。
也不需要写别的。
这一句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