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厨师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凑了过来,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和期待,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林薇也停下了拍摄,紧张地看着江凡,连呼吸都忘了。
直播间里,六千多万观众更是死死盯着屏幕,弹幕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一口,到底是什么滋味。
江凡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镜头,脸上是一种爽到极致后,贤者时间般的平静。
“兄弟们,我错了。”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之前跟你们说,驼峰是‘沙漠里的果冻’,这个形容,太肤浅了。”
江凡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虔诚。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给凡人吃的。”
“它入口即化,但化的不是油,是一种比顶级骨髓还要香浓的脂膏。你们能想象吗?它完全没有一丁点普通动物脂肪的腥膻和油腻感。”
“那股味道,干净得就像天山顶上第一捧融化的雪水,但又醇厚得像是用一百斤杏仁和牛奶熬了三天三夜的浓汤。”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为什么会这样?”
“我刚才尝出来了。骆驼的驼峰,跟牛油、猪油完全是两码事。它的脂肪构成,大部分是不饱和脂肪酸,熔点极低,所以它才能在你的口腔温度下瞬间‘爆炸’,而不是像一块猪油膏那样糊你一嘴。”
“其次,是老爷子这手‘醉驼取峰’的绝活。”江凡冲着老厨师竖起了大拇指,“宰杀前灌下烈酒,让酒精随着血液循环,提前进行了一次‘分子料理’。酒精分解了脂肪里微量的、导致膻味的杂醇,同时又和脂类物质发生了奇妙的酯化反应,这就是那股坚果甜香的来源!”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坦迪尔土窑。”
“十二个小时的密封焖烤,不是烤,是‘逼’!”
“土窑把地气和果木的香气逼进肉里,再把驼峰自身的水分和油脂逼出来。在这个过程里,粗大的纤维组织早就被自身的脂肪给‘消化’掉了。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烹饪,是最高级的‘自我解构’!”
“所以,咱们吃到的,已经不是肉了。”
江凡拿起一片老厨师递过来的、用来蘸油吃的烤馕,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
“是脂肪的灵魂。”
“是这片沙漠,用一千年的时间,熬出来的一碗……生命精华。”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不是林薇,也不是直播间的观众。
是那位白胡子老厨师。
他定定地看着江凡,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于“见神”般的崇敬。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