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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一场词谜剧(第3页)

船长(由克劳莱中校扮演)头戴三角帽,手持望远镜上场。他一只手按住帽子远眺,外套随风飞舞。他刚腾出手想举起望远镜,帽子立刻就被吹走了,此刻赢得满堂喝彩。随后风势开始转强,音乐渐趋高扬,呼啸声也越来越响。船员们踉跄走过,似乎船身在剧烈颠晃。客舱侍者摇摇晃晃走来,手里拿着六只盆盂。他很快把一只盆儿放在那位神经兮兮的女士身边,女士踢了她的狗一脚,那只小狗可怜巴巴地开始哀叫,女士用手绢按在自己脸上,急匆匆像是往舱里跑。音乐发展到风狂雨暴、惊心动魄的最**,第三个音节表示完毕。

当时有一部很短的法国舞剧《夜莺》,由当时很有名气的蒙戴需和诺勃莱主演。滑葛先生是个大才子,他为这出舞剧动听的曲调填了词,把它改编成了歌剧搬上英国舞台。演员都身穿法国古装,身材矮小的莎吴塞唐勋爵这次妆扮成一位老太太,拄着一根道地的弯柄拐杖蹒跚走在台上,表演非常到位。

舞台上的硬纸板画着一座精致可爱的小屋,靠墙的花架上爬满了玫瑰花和常春藤,好像可以听到花腔的颤音像一股清泉潺潺流出。

“斐洛梅儿,斐洛梅儿,”老太太唤着。

斐洛梅儿从里面出来。

台下掌声又起——那是罗登·克劳莱夫人,假发上洒着粉,脸上贴着代表美人痣的小块黑绸,由她扮演的女侯爵显得娇小妩媚,姿态动人。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蹦蹦跳跳笑着登场,天真烂漫的样子使台上充满青春的活力,她行了个屈膝礼。“孩子,”妈妈问,“你干嘛老是又唱又笑的啊?”

于是斐洛梅儿唱起了——

我阳台上的玫瑰

我阳台上有一束玫瑰花,在早晨的空气中散发阵阵清香,

整个冬季她叶瓣落尽,只盼望春天早日降临;

只因朝阳已经升起,鸟儿已经开始歌唱。

当绿树成荫时,夜莺在林中啼啭,

当叶落枝秃、朔风如刀时,只有一片沉寂;

妈妈,若问夜莺的歌声为何动听,

只因阳光的明媚,森林满目葱茏。

这是各得其所,妈妈:鸟儿有好嗓子;

盛开的玫瑰染红了少女的腮帮,妈妈;

而阳光温暖了我心房,妈妈,我要激动、雀跃,

告诉你,妈妈,所以我满面春风,放声歌唱。

被歌颂的人是那位和蔼可亲的妈妈,虽然老太太的软帽明显掩盖不住络腮胡子,但每当女儿唱一节,做妈妈的就仿佛感动得热泪盈眶,把扮演女儿的女孩紧紧拥在怀里。他们的每一阵亲热都会激起观众的强烈兴趣,博得满堂喝彩。

一曲结束,一段表现百鸟争鸣的尾声响起,这时所有观众一致大喊“再来一个!”,鲜花和掌声不断地飞向当晚的夜莺。当然,全场没有哪个的喝彩能比斯丹恩勋爵更响。夜莺,也就是蓓基,把勋爵抛给她的花束贴在自己的胸口,那滑稽的表情不逊于任何一位喜剧大师。而斯丹恩勋爵此时兴奋至极点。来宾的热情也不亚主人的兴奋。在第一出词谜剧中的那位艳惊全场的黑眼睛美丽女佣哪里去了?她的娇艳要胜过蓓基一筹,但蓓基的光芒却使她黯然失色。人们纷纷称赞,把她跟斯蒂芬士、加拉陶里、龙齐·特·贝尼斯179相提并论,大家一致认为,克劳莱太太要是演戏,一定会成为国际巨星。

总之,那是让她登峰造极的一次成功演出:她的嗓音震颤得体,圆润洪亮,赢得了暴风雨般的喝彩声,那声音似乎插上了胜利和喜悦的翅膀在高空翱翔。演出之后紧接着是舞会,蓓基无疑成了全场的焦点,大伙儿都一窝蜂似的涌向她。那位王室贵人发誓说,她的表演精妙绝伦,还利用一再的空隙时间跟她攀谈。小蓓基蒙受如此垂青,心里的自豪和欢喜自不必说,荣华富贵似乎在向她招手了。而斯丹恩勋爵像一名随从似的追在她后头,除了对她笑之外,几乎不和别人说话,极尽恭维、殷勤之能事。蓓基此刻仍穿着女侯爵的戏服,和法国大使馆的参赞脱吕菲尼先生跳小步舞,而大使本人、夏泊蒂哀公爵,声称克劳莱太太完全有资格成为维斯德丽的接班人,抑或在凡尔赛宫的舞会上一显身手。要不是尊严、痛风以及无比强烈的责任感阻碍着他,公爵大人本人也很想跟她潇洒舞一回,尽管如此他还得当众宣称,凭罗登太太的谈吐和舞姿,在欧洲任何一国的宫中,她都能以大使夫人的身份出现。直到后来有人告诉他,罗登太太有一半的法国血统,公爵大人才觉得心平气和。“只有我的法兰西同胞才能将那一曲小步舞跳得如此庄重典雅,”大使说。

蓓基自己也飘飘然,这是不言自明的。她从斯登宁顿夫人身边经过时轻蔑地瞥了一眼。在岗脱夫人以及她的小婶子、既惊讶又懊恼的乔治·岗脱夫人面前,她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架势——总之,只要是她心目中的对手,都要一个个碾得粉碎。至于晚会一开始曾一度备受喜爱的温克窝思夫人呢,她到哪儿里了?她已经可怜地落荒而逃。现在可能在扯自己的秀发,可能已哭肿了自己的明眸,可是谁对此也不感兴趣,也没有人会表示同情,因为蓓基把所有的人的兴趣都吸引过去了。

在晚宴时刻来临时,蓓基终于迎来了最重大的胜利。她被安置在一桌特设的贵宾席上,和王室殿下以及其他几位特别尊贵的客人坐在一起,那一桌的餐具都是用金做的。只要她一句话,可以让佣人把珍珠溶化在香槟中——简直像埃及艳后克里奥佩特拉重生一般。为了博得美人一笑,彼得窝拉亭亲王甚至乐意赠送他衣装上的一半钻石饰物。她甚至在夏泊蒂哀在给本国政府的述职报告中被特别提及。其他几桌上的女宾使用的是银餐具,她们注意到斯丹恩勋爵总是在向蓓基献殷勤,并一致认为勋爵如此不顾体统是对自己的莫大羞辱。要是尖酸刻薄的挖苦能置人于死地,那么,斯登宁顿夫人一定会用自己的那张嘴了结了蓓基的性命。

但天大的面子却让罗登·克劳莱感到莫名的害怕。他和太太之间的距离似乎被这场辉煌胜利阻隔了十万八千里。他痛心地意识到,蓓基比他聪明的程度是不能够以用数字计量的。

等到宾客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伙年轻人簇拥着蓓基送她出来,外头早有人吆喝着要给克劳莱太太备车,佣人们则提着风灯排成一条站在岗脱府高大的正门外,一路把话向外传,他们向走出大门的每一位客人祝福今晚尽兴而归。

罗登·克劳莱太太的车被一连串的吆喝声叫进了灯火通明的大院子,停靠在有檐棚遮蔽的弯道门口。罗登扶太太上车坐好,便自行离去了。因为威纳姆先生约好和罗登一起步行回家,并且将一支雪茄递给中校。

门外有的是举灯送客的佣人,他们便在风灯上点燃了雪茄,于是罗登和他的朋友威纳姆一路走去。突然,人群中闪出两个身影尾随在他们后面,两位绅士沿着岗脱街只走了几十步,一名尾随者就上来拍了拍罗登的肩膀,说:“打扰了,中校,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您谈谈。”

勇敢的中校立即明白自己面临怎样的处境。他已然落入执行官的手中。他倒退几步,恰好撞在之前拍他肩膀的那个人身上。

“我们三个对您一个——您逃不掉的。”他背后的那人说。

“莫斯,是你,对吗?”中校问,似乎他认出了跟自己说话的人,“我一共该人家多少?”

“小事一桩,”莫斯先生慢慢讲道,他是密特尔撒克斯郡司法长官的副手。“听奈森先生说您应该还他一百六十六镑六先令八便士。”

“看在上帝份上,威纳姆,借一百镑给我,”可怜的罗登说,“我家里还有七十镑。”

“我连十镑也没有,”威纳姆可怜地回答,“晚安,我亲爱的朋友。”

“晚安。”罗登垂头丧气地说。

威纳姆离开了。当罗登·克劳莱抽完雪茄的时候,街车已开了出公馆区,穿过石牌楼进入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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