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苏昕像个早已看透结局的恶鬼,只用三言两语就掐住了她的软肋。她缠着要一个答案,许苏昕偏不给。
车驶回她们居住的别墅。许苏昕先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朝里走去。陆沉星跟在她身后,沉默地踏入那片熟悉的、窒息的寂静。
许苏昕在上台阶的时候,陆沉星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她把自己的手指扣住许苏昕的手指,“你告诉我,最后一个问题,是一个还是一对。”
许苏昕回头看她。
两个人的手指修长,勾缠在一起。
许苏昕说:“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婚礼了吗?”
然后她的话轻飘飘的落入陆沉星的耳朵,“肯定是一对啊。”
人们送礼,大多只送一份。唯有某些特殊的信物,才会特意选成一对,你一个,我一个,从此配成双。
婚礼是两个相爱的人交换信物,宣告从此成为彼此的另一半。她看过新娘手上的戒指,钻石很大,却算不上多漂亮。她觉得那配不上许苏昕。如果是她来选,一定会挑最好、最独一无二的那一枚。
原来许苏昕曾经想送她的,是戒指。
院子里的风很凉,一阵阵刮过皮肤。
陆沉星向来不喜欢感受什么自然。她的人生里只有一个名字反复烙印“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她在风里站了很久,把过往,把听到的那句话,狠狠拆开又重组。
如果没有今天这场婚礼,那枚戒指或许就只是一个戏弄,只是许苏昕觉得有趣、随手丢给她的玩具,也只有她一个人在意,收集,保存。
可现在呢?
是因为……爱情吗?
因为那该死的、令人憎恨的爱吗?
恩师打来电话,语调温和地问候。陆沉星却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突兀地打断:“为什么会送人戒指?”
恩师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柔和:“戒指是一种仪式,是承诺,是两个人愿意将各自的自由交托给对方,从此担起同一份责任。”
“那如果是恨呢?送戒指……也可能是因为恨吗?”
“戒指的意义有很多层,不只局限于一种情感。它很复杂。”恩师轻声叹息,“我不是哲学家。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正在研究哲学的那两位新娘叫来,她们或许能给你更好的解答。”
陆沉星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
她如此厌恶这场婚礼,因为它像一把锋利的刀,不由分说地剖开了过往,让她看见了自己从来不敢细想、也从未真正触摸过的那一面。
许苏昕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她抬眸看向靠在门口的陆沉星,伸手:“手机给我用用。”
陆沉星安静地站着,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顶灯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贴在墙壁上她没有说话,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隐约传来。她在氤氲的水汽里低头敲字:
【很久以前,我居然想过送她戒指。真不知道那时在想什么。现在回头再看,只觉得讽刺。】
洗完澡出来,陆沉星在床边坐下,直接把手机扔给许苏昕。许苏昕虽然开口要了,但真接到手里时,眼底还是掠过一丝细微的诧异。
她低头翻看屏幕,手指滑动,不知在找什么。看累了,便随手把手机搁在枕边,躺下背过身去,像是又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