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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第7章

“不可以这样的，”于连想……“他想了想后又说，“这位美丽的小姐完全可以在图书室跟我谈，天啊，她有太多的理由。侯爵害怕让他看帐，就不想再来图书室。怎么!德·拉莫尔先生与诺贝尔伯爵，能够上这来的唯一的两位都不在家；他们回来的时候很容易被看到，高贵的玛蒂尔德，即便向她求婚的是一位君王也不能算我是太高尚，却要我干一件极为糟糕的事!“显然，他们想害我，至少他们是要捉弄我。其实他想用我的信来陷害我，可是在我的信中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的把柄；那好!他们现在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这些漂亮的先生们认为我是最傻的人。见鬼去吧!顶着最亮的月光，我偏要与他们较量下，就爬梯子到8米多高的二层楼上!他们有完全的理由看见我，邻近府邸里的人也能看见。那样的话我爬在梯子上就有好看啦!”然后于连上楼回到房间，边收拾箱子还打着口哨。他下定决心要走了，信也不必要回。可是理智的决定并未给他带来内心的平静。“这个与我频繁写信的玛尔蒂尔德对我是真的吗?”他关上箱子，突然对自己说，“我就在她的眼里确实扮演了一个十足的懦夫的角色。因为我，没有高贵的出身，可是要有伟大的品质，要当场拿出，这可不是说好听话的假设；由响当当的运动实践来证明……”他翻来覆去考虑了一刻钟，“一切都不会改变?”他说道，“我在她眼里是十足的懦夫。如果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我将失去上流社会最优秀的女人，在德·雷斯公爵的舞会上别人都会认为这样是不值得的，而且也失去了幸福快乐，想要等着敌人的恶果的话就看不到德·克鲁瓦泽努瓦侯爵牺牲了。他是公爵的儿子，将来要当上公爵。年轻人应该清楚了，有我所缺少的各种优点：例如机智、出身、财富……“这种不能使自己达到那样的话是要折磨我一生的，不是为她，情妇到处都有!但名誉只有一个……这是我以前的老朋友老唐·狄哀格曾经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在遇到的第一个危险时就已经退缩了，因为跟德·博瓦西先生用战斗的例子开了个玩笑。这一次完全不同。下人攻击我的靶子还是轻微的，只怕我要名誉扫地了。

“我的孩子，这可坏了!”他学着加斯科涅人的口气激动地说，“事关地位名声呀。我这被命运之神抛到地位上卑微的可怜虫，再不会找到这样的机会了。也许我以后会交上好运的，目前还会差些……”沉思良久，他急促地迈着步子走来走去，有时他也会突然停下来。他的卧室中放着一尊德·黎塞留红衣主教的精美大理石胸像，已经把他的目光吸引住了。

这尊胸像好像正在严谨的盯着他看，责备他缺乏法国人个性中那种很接近自然的胆量。“在那个时代，伟大的人啊，我是不会再犹豫的。”

“她往最坏的坏处想，“假设这一切真是个圈套，这样也许会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同样是很危险、很麻烦的。他们都知道我是一个言语很多的人。要我不说话，除非把我杀了。在1574年，博尼法斯·德·拉莫尔的统治时期时，现在没人干了。现在的这些人是有太多的差异了。德·拉莫尔小姐受到如此嫉妒!明天，她的耻辱就会传播到400个客厅，并且他们还滔滔不绝地称道!下人们私下里叽叽喳喳，谈论我已经受到的明显的偏爱，我清楚，我听见过……“另外，她的信……也许我会随身带着。最后他们在她的卧室里抓住我，把信抢走。我现在很难说清楚我是对付几个人，谁知道呢?

寻找这样的人如同大海捞针般，何以觅得?在巴黎能雇到守口如瓶的人吗?因为他们害怕法律……当然了!肯定是凯吕斯、克鲁瓦泽努瓦、吕兹他们私下干。这种时刻，我还要在他们中露出的笑脸，一定会使他们着迷的。小心命运之神会把阿贝拉尔带走，秘书先生!“好吧!走着瞧!先生们，我会让你们挂彩的，我会像凯撒的士兵在法萨罗一样往脸上打……信我会放在绝对保险的地方。”于连把后两封信各抄一份，偷偷地夹在图书室中那套精美的伏尔泰全集里放着，原信则被送到邮局。他回来后，十分担心地对自己说我该怎样进行斗争啊!”他差不多有一个小时都没好好考虑夜里要采取的行动。“如果我拒绝，以后我会更加地鄙视自己的!我会一生都怀疑它，或许这就是人生最低落的时候。我对阿芒达的情夫已经体验过了!如果这是一桩非常明确的罪行，我相信我会轻松地饶恕自己；我一旦承认了它我就会把自己抛在脑后。“怎么!我要与一个拥有全法国最具有权力并且有钱的姓氏的人相互竞争，好像我自己就已经甘拜下风!事实上，如果不去就是懦弱。这样的话却决定了一切事物。”于连喊道，站起来……“又一次地说起了，她真美!”

“假如这不是背叛，她为我做的事又该做何解释啊……假如这是愚弄，是否应该认真思考这种玩笑，那就要看我怎样认真应对了。但是，我进去时如果他们抓住我的胳膊怎么办?或许他们已经在里面装好了机关!他笑着自言语地说，这可能是一场生死战斗啊，“我的剑术教师讲过，有进招就有破招，可是仁慈的天主希望有个最后的结果，就让其中的一个失去了还手的能力。话又说回来，我有东西想要去回敬他们。”

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两把手抢，虽然里面还有火药，可是他仍然换上了新的。

于连给富凯写信是为了打发以下的几个钟头。

“我的朋友，只有在我出现意外时，如果你听说我遇难了，才能拆开所附信件。把我邮给你的手稿上的专名去掉防止暴露任何事件，复写8份寄给马赛、里昂、波尔多、布鲁塞尔等地的报馆。大概10天后一定要把手稿印出来，先寄给德·拉莫尔侯爵先生一份，差不多半个月之后，把剩下的信件在夜间快速地撒到维里埃的任何地方。”这份为自己辩白的信编写到回忆录里，富凯只有在他发生意外的事情时才可以拆看，于连不想牵连德·拉莫尔小姐，不过他还是在信中简单地描述了自己的遭遇。

就在于连封好包裹，晚饭的铃声响了，这时他的心怦怦直跳。他还没有从他的思想故事里走出来呢，都是悲剧性的预感。他好像感觉到像是被仆人们抓住了并且还捆起来，嘴被塞住，被关进地下室。一个仆人看着他，贵族家庭的荣誉要求应该将他处以何种结果呢，使用不留痕迹的毒药，很容易做得到；对外面的人就可以说他得病死了，然后把尸体抬回他的房间。认为自己是个悲剧故事的作者，于连被自己编的故事打动了。当他正想走进餐厅时他真的有些害怕了。他仔细地打量着那些穿着华丽号衣的仆人。他认真观察他们的相貌。“谁会是今晚被选执行任务的人呢?”他想。“这样的家庭，总是提亨利三世的宫廷，如果他们受到了冒犯，办起事来比其他同等地位的人更为果断。”他注视着德·拉莫尔小姐，通过她的眼神看出她家里人的打算；我可以坚决地看出来了她的脸色苍白，完全的一副忧心忡忡的美人样子。他从来没有发现她的气质如此高尚而且她美丽动人，显现出一位贵妇人的样子。他差点爱上她了，“预感到死，脸色苍白。”他对自己说，她的脸色苍白说明他的伟大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晚饭后，他佯装散步，进了花园，这是枉费心机，我足足地等了很久也没有看见。这个时候跟她谈谈，我猜想或许能减轻他心中的压力。

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害怕呢?于是他决定行动，就不会永久地沉浸在这样的感觉里。“只要我能在行动时找到必需的勇气，”他对自己说，“两种感觉会有什么联系啊?”他去察看地理位置以及梯子的分量。“难道我此生注定要用这种工具!”他笑着说，“这样好像是在维里埃。但又多么不同啊!那时候，”他叹了口气，“我坚信我就是那个为之冒险的人而且我知道会有一个甚至更多不一样危险的啊!”

“我不那么认为在德·菜纳先生花园里被打死很丢脸。他们会把我的死因说成尚不清楚。在这里，任何不明的事故都会被他们制造出来啊，在德·凯吕斯府、德·肖纳府、德·雪斯府，等等，无论在什么地方。我在后人眼里都成了恶魔。”

“他笑着说，这可能有两三年吧，说完就安静起来了。但这个想法使他泄气。“谁会为我申辩呢?富凯就算印出我留下的小册子，那也不过是多加一种侮辱而已吧。怎么!他们收留了我，殷勤的对待、细致入微的关怀我，可是我却刊印小册子，透出了那里边发生的事同时也有损人家女人的名誉!真是恩将仇报!啊!不行，宁愿深藏不露!”他想给富凯写信通知他取消原来的计划时，时针已经指向11点了。他转动钥匙，把房门弄得很响，像是把自己锁在屋里。

他停止了手上的工作，观察周围的动静，特别是仆人们住的五楼，一切正常。就只有德·拉莫尔夫人的一个女仆正在举行晚会，男仆们高高兴兴地喝着潘趣酒。

“这些人怎么会笑成这个样子啊，”于连想，“大概不会参加夜里的行动，所以他们应该更加严肃的。”

最后，他停在了在花园的一个黑黑的角落里。

“如果他们的计划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会安排负责抓我的人从墙上爬过来。假如德·克鲁瓦泽努瓦没有在这件事中稍许冷静些，他理应会在我潜入她的闺房时就派人来抓我，让他想娶的人的名誉减少损害。”

他进行了一场十分精确的军事侦察。“事关我的名誉，”他想，“我真的干出蠢事，我自己都觉得没有理由说服自己：我没有想到。”像这样的话如天气晴朗，就不是什么好注意啊。

晚上11点左右，月亮就已经爬到天空了，子时的时候，月亮已经把府邸对着花园的那面墙照得明亮了许多。“她真是发疯了。”于连心想。大概一点的钟声响过，诺贝尔伯爵的窗户还有灯光。于连这一辈子中都没有发生过恐惧，他只想着出击的各种危险，一点热情都没有。他搬来那架巨大的梯子，等了5分钟，看她是否改变主意。一点五分，玛蒂尔德的窗户上被我放上了梯子。

他手上握着枪，渐渐地往梯子上爬，奇怪的是没有受到攻击。他刚刚爬到了窗前，窗子悄然打开。“您来啦，先生。”玛蒂尔德，非常兴奋地说我已经看您有一个小时了。”于连感到很局促，不知该怎么好，他从来就没有爱情。窘迫中，他想用大胆子证明这样的不自在，试图拥抱玛蒂尔德。“不!”她说，把他推开。

他被遭到拒绝时十分高兴还忙向四周看了看；月光明亮，照得德·拉莫尔小姐房里的影子特别的黑。“或许那边藏着人，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到。”他想，“您身上的侧兜中放的是什么东西啊?”玛蒂尔德问他，很高兴找到了话说。一个出身豪门的好孩子本身具有的矜持感和羞怯感到异常的痛苦。

“是各种武器和手枪。”于连答道，他和她又找到了相同的话题时都非常高兴。“该把梯子拉上来。”玛蒂尔德说。

“可是这个梯子太大，如果真要放到上面的话会把客厅或夹层的玻璃撞碎。”

“不能碰碎玻璃窗，”玛蒂尔德还是用以前的口气说，可是不行，“您得用绳子系住梯子的第一蹬，把梯子放倒之前，我已经准备好绳子了。”

“于连想，这个女人动心地爱上了他。她在这些预防措施中表现得聪明、平静，就已经使我明白，我并未战胜德·克鲁瓦泽努瓦，她只不过是想让我暂时代替他而已。事实上，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真的爱她?他有一个接替者，会让他非常恼怒，如果他知道是让我来接替他，就更让他气愤，在某种意义上我击败了侯爵。昨天他在托尔托尼咖啡馆是其实就已经看到我了，居然装作不认识我!后来他实在装不过去了，可是他在向我打招呼时的那般冷酷劲!”于连把绳子系在梯子的一端，慢慢放倒。使自己的身子尽可能探出阳台外，目的是防止梯子把玻璃窗碰碎了。

“如果有人藏在玛蒂尔德的房间里时，真是杀死我的好机会。”然而周围依然是一片寂静。梯子触到了地面，于连想办法使梯子顺利地卧倒在墙边种着各种各样的花园里。“我母亲看见她的美丽花草被压坏了，”玛蒂尔德说，“肯定会十分的生气，应该把绳子立即扔掉。”她又非常平静地说，“如果被人发现通往阳台的绳子，就不得了啦。”

“于连模仿着克里奥尔语的声音并开玩笑地说：“我怎么出去？”“从门口出去。”玛蒂尔德说，这个主意让她感到很高兴。“啊!我全部的爱都配合这个人!”她想。于连刚把绳子扔进花园，玛蒂尔德就快速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他还以为是敌人来了，快速转过身并拔出了匕首。

她听见了窗子打开的声音。他们同时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只有月光照着他们，除此再也没听到任何声音，不必紧张了。突然好像又有异样了，双方都拥有同样的敏感。于连看了看房内，门上的插销都插上了；他想再看看床下，可是他根本就不敢；那底下可能藏了一两个仆人。最后，他担心不看会后悔，就看了看。玛蒂尔德当时就陷入到了不自容地步并且很讨厌现在的处境。

“我的相信你是怎样处理的?”她终于问道。“多好的机会，如果躲在别处偷听的他们该为难了，战斗也会避免了!”于连想。“昨晚邮车送到很远的地方就是我把第一封藏在一本很大的《圣经》。”他大声并且细致地都说了，目的是想让藏在衣橱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敢检查那两个衣橱。“其它两封也到了邮局，已经和第一封走同样的路线。”

“我的天主啊，你为何要有这么多的警戒?”玛蒂尔德吃惊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