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带给读者哪里只是一次这样。他被世人愤视唾骂。他根本没有侮辱在巴黎的客厅中出风头的年轻女人,因为她更清楚玛蒂尔德那种个性,无需他人。这其中人物,风俗习惯都是个人的思想所定的,正是这些社会风俗将保证19世纪文明在所有的世纪里占据一个卓越的位置。正是这群活泼**的孩子们才为这个严冬增添了几分色彩。我们应当正视他们所拥有这一切。
她们对欲望的追求开始感到厌烦,然而他们却对这些欲望充满着热情。
于连的才华得到众人的欣赏,有充满爱慕者也有个体集团的依附、渴望从中捞取些什么。学者是自由的,但往往却又远远是最不好的、当获得小小成功时,却被他人偷盗,从而也盗得更多名誉。
喂,先生,一部小说犹如沿着大路往来的一面镜子。在你们眼中,拥有两面性,可以这样看待路上的烂泥。她们的背篓中装着镜子的人将被指责为不道德,是他们照出了污泥,可不是镜子!您不如把责任归为有泥潭的大路或者是把责任归于道路检察官,是他任由积水形成泥潭。我们认同,玛蒂尔德的性格在这样的和平世界的时代是绝对不会有的,我继续讲述这姑娘的疯狂,就不会有顾虑了。)
第二天白天,她一直在寻找能够战胜那股让人很难受的情感。她的目的是让于连不喜欢她,可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于连十分不幸,尤其是太激动,根本就看不出这尤其复杂的爱情诡计,更找不出对他有利的一切东西。现在他反而成了这种诡计的攻击对象,或许他的不幸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他的行动好像与理智失之交臂了,如果有哪个愁眉苦脸的哲人对他说:“应该快些找出对你有利的条件吧,这在巴黎随处就可以见到的理智的爱情中,相同的态度难以持续两天以上。”其实他听了也不会明白。他无论如何狂热,他终究具有荣誉感。他知道自己的首在责任是谨慎。向别人讨主意,倾诉痛苦,或许是一种幸福,与一个穿越炎热沙漠的不幸之人相比,好像是得到了一滴冰水。他知道危险,为了避免人问他,他只好躲在房里。
玛蒂尔德在花园里来来回回地等了很久,等她走了,他才下楼来。他来到她刚在那摘过的一株玫瑰花前。夜色阴暗,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沉淀在不幸之中。他认为很明显,德·拉莫尔小姐爱上了年轻军官中的一位,我刚看到她还跟他们一起谈笑风声呢。
她是爱过他,现在她已经完全地知道了他的长处不多。
“是的,我的优点不是很多!”于连说,不容质疑,“我就是个太平常的人,平庸的令我自己都很讨厌,我自己都受不了。”
现在连于连都没有勇气对自己说:“你要大胆一些。”然而当他抬眼望玛蒂尔德的卧室的窗户时,就在这时他透过百叶窗看见她熄了灯,他现在回忆起自己的这一生,只见过一次就已经使他的记忆无法延续了。就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决定用梯子进去!”
灵机一动,好的理由就自由地出现了,“我不会还倒霉吧?”他心想。就在他跑去搬梯子,园丁把梯子锁了。
于连砸下小手枪的击铁,此时他有了一股非凡的力量,用铁撬击开锁住梯子的链环,不多时他就拿走了梯子,把它靠在玛蒂尔德的窗子上。“她如果生气,对我百般蔑视,那有何关?我就吻她,最后的一吻,然后回到我的房间,了结余生……我的唇将在我死前亲吻到她的脸颊。”他飞一般爬上梯子,敲百叶窗;不一会儿,玛蒂尔德就听见了,想把百叶窗打开,但被梯子顶住了,于连紧紧抓住钩牢打开时的百叶窗的铁钩,冒着随时粉身碎骨的危险,猛推梯子,令其动了一点。
玛蒂尔德终于打开了窗户。他跳进屋子里,已经半死不活了。
“真的是你!”她说着投进他的怀抱…………
于连那超乎想象的幸福是难以描绘的!玛蒂尔德的幸福也差不多。她对他说都是她不好,坦白自己的各种错误。“惩罚我那可恶的高傲吧!”她紧紧地抱住他,他几乎要窒息了;“我是你的奴隶,你是我的主人,我应该跪下求你宽恕,因为我曾经打算抗拒。”她用力挣脱他的拥抱,扑倒在他的脚边。“是的,你是我的主人,”她说,仍旧沉浸在爱情和幸福之中,“永远统治我吧,狠狠教训你的奴隶吧,假如她想反抗。”不久,她挣脱他的拥抱,点亮蜡烛,执意要把整个一边头发剪下,于连好不容易拦住她。“我得铭记于心,”她对他说,“我是你的奴隶,万一可憎的高傲把我引入歧途,把这头发给我看,并且说:‘现在已经不再是爱情的问题,也不是您的心有什么感觉的问题,您曾经发誓服从,那就以荣誉担保服从吧。’”
幸福和疯狂达到了这个程度,还是不描写比较明智。于连的幸福感和道德感得到了同样的升华,“我得下去了。”他对玛蒂尔德说,他已看曙光出现在东边遥远的烟囱上。“我做出的牺牲配得上您,我得牺牲几个小时的欢乐,那是世人所能享受的最惊人的幸福。
听到这里,玛蒂尔德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笑声吵醒了她母亲与一个侍女,突然,她们隔着门和她说话。
于连望着她,她脸色煞白,呵斥那个侍女,不理她母亲。
“不过一旦她们想到开窗,就会发现梯子!”于连说。
他再次紧紧拥抱她,然后跳上梯子,那不是下,而是滑下去,一转眼就到了地上。三秒钟后,梯子已安放在小路旁的椴树下,玛蒂尔德的名誉得以保全。冷静下来,于连才知道下滑时不小心受伤了,几乎全身**,还沾满了斑斑血迹。极度的幸福使他找回了理智:如果现在他独自一人面对20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只不过又给他添一件兴奋的,可以愉悦自己的事情罢了。他的武德没有展示的舞台,他悻悻地将梯子放回原处,并将它重新锁上。
玛蒂尔德窗下种着各式各样花草的花坛当中遗留着梯子的痕迹,他没有忘记回去清除掉。
黑暗里,于连用手在松软的土上来回摸索,看看痕迹是不是完全消除了。忽然他感到有东西落在手上,这是玛蒂尔德的整个半边的头发,她剪下后扔给他的。她还在窗口。“这是你的奴仆送你的,”她大声对他说,“这标志着永远服从。我甘愿摒弃理智,请你做我的主人吧。”于连几乎被征服了,又要去搬梯子,爬到她屋里去,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情。
从花园回到府邸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用力打开地下室的门,到府中,又轻轻地撬开他的房门。他离开时那么匆忙,慌乱中甚至连装在衣服口袋中的钥匙都忘了取。“但愿她想到把这些致命的东西全部藏好!”最后,还是疲乏代替了幸福,旭日初升时,他酣然入梦。
午餐的铃声险些没把他叫醒,他进了餐厅。很快,玛蒂尔德也来了。
看到这位如此美丽、而且被敬意包围的女人眼睛里闪烁着热烈的爱情光芒,于连的骄傲得到莫大的满足,但很快,他的谨慎使他感到惊恐。
玛蒂尔德借口时间仓促,她把头发弄得使于连一眼就能看到,她夜里剪掉头发,为他做出的牺牲有多大,如果一张如此美丽的脸庞能够被什么破坏的话,玛蒂尔德做到了。她那秀美的、略带灰色的金发整个半边儿被剪得光秃秃,只剩下半寸来长的发茬儿。吃中午饭时,玛蒂尔德的态度与前一件事的轻率一样。幸好这天德·拉莫尔先生与侯爵夫人的精力全集中在颁发蓝绶带这件事上,名单中没有德·肖纳先生。
也许是偶然,也许是德·拉莫尔夫人的有意安排,玛蒂尔德这一天都没有独处的机会。
晚上从餐厅到客厅去,她总算找到机会跟于连说:“您会以为这是我的托辞吗?妈妈刚才决定让她的一个女仆搬住进我的套房里。”这一天光阴似箭。于连到了幸福的巅峰。第二天早晨刚七点,他就等候在图书室;他希望德·拉莫尔小姐屈尊来这,他给她写了一封长信。他空等了几个小时后才看见她,那是吃午饭的时候。
这天,她很仔细地梳了头,巧妙地掩盖住头发被剪掉的地方。她瞟了于连两眼,眼神礼貌而安详,她没再叫他“我的主人”。于连惊讶得透不过气……玛蒂尔德几乎悔恨自己为他所做的每件事。她深思熟虑以后,断定他虽然不平庸,但也不出类拔萃,配不上她大着胆子做出的不可理喻的疯狂事。
总之,她不再想到爱情,这一天,她已对爱感到厌烦了。于连呢,他的心跟个16岁的孩子毫无两样。这顿午饭长得漫无止境,可怕的怀疑,惊异,绝望,轮番折磨着他。当他合乎礼节地离开餐桌后,立即不是跑而是冲向马厩,亲自给马装上鞍子,骑着它飞驰而去,他怕心一软而尊严扫地。“我必须用肉体的疲劳来窒息我**的心,”他自语道,之后在莫东森林中狂奔。“我到底做了什么,竟这么不公平,遭到这样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