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他可以把命运的残忍说得更夸张些都可以。
“这么说来,”我太悲惨了,连离开的自由都被剥夺了!把我留在巴黎多久?神圣的天上的主啊!结果我会怎样呢?我的朋友都会一个个远离开我的,彼拉神甫连话都不让我说,阿尔塔米拉伯爵肯定会鼓动我参加胜大的某个让人害怕的阴谋。
我已经感觉到自己要疯了,快来救救我!不然我会成什么呀?”
玛蒂尔德陶醉于差点让情人把自己害死的幸福中。她对自己说:“他配当我的主人,虽然刚才他差点就要杀了我。有多少上流社会年轻人的意志融合在一起了,才能得到这个充满**的壮举呢?”“已经许诺了,他登上椅子,装饰师把剑准确地挂在了室内安排的雅致的位置上了,那时候他真英俊!说到底,我爱上他并不是那么让人不知所措的。”此时,如果有言归于好的办法,她一定会死死地坚守不放下这段爱情的。于连把自己关在房里,上了两道锁,自己现在正饱受着最强烈的痛苦的绝望的折磨。
他大脑里处处都想着种种疯狂的想法,一门心思地想扑倒在她的脚下。如果他不是躲在这个偏僻的地方,而是在花园里或其他处转转,他那可怕的不幸很快会变成意想不到的最强烈的幸福。我们不能责怪他不够机灵,如果他不机灵的话,就不会有拔剑的豪举使他在德·拉莫尔小姐眼中变得就没有那么杰出的。这种反复无常的痴情维持了大约有一整天;玛蒂尔德把自己爱他的短暂的美好时刻想得十分精彩,失去可惜了。
“事实上,”她对自己说,“我的情感是对这个可怜人的怜悯,只是从午夜一点看见他衣服侧兜里藏着枪从梯子爬上来的时候开始,一直坚持到第二天早晨八点钟。
十五分后,在圣瓦莱尔教堂听到了谣言,我开始想他认为成了我的主人,或许其他的原因使他有可能用恐怖的手段强迫我服从。”吃过晚饭之后,德·拉莫尔小姐有意地靠近他,反过来找他说话,借着机会让他和自己到花园里去,他听从了,他从来就没有经过这样的考验。玛蒂尔德在不知不觉中屈服了,真情再一次爆发了。
她在他的身边散步,使他感觉非常地幸福,她好奇地望着他的那双手,这双手差点儿握住剑杀死她。
经过这次重大的波动后,他们过去相互仇恨的冷漠已经不会再出现了。玛蒂尔德开始谈到她的感情经历跟他说起心中的悄悄话。此次谈话中她异常地高兴并且得到了幸福感,她还跟他讲了她对德·克鲁瓦泽努瓦、德·凯吕斯有过短暂的爱情冲动……“什么!对德·凯吕斯也有过这样的情话!”于连大喊起来,由于以前所受到冷落激发出来的痛苦和嫉妒,都从这句话中体现出来了。玛蒂尔德看在眼里,一点儿也不生气。她继续折磨于连,她活灵活现地更加详细地讲述了她的旧情,尽是推心置腹的肺腑之言,他看得出来,她描绘得历历在目。她一边说一边地痛快地观察到他的悲伤,同时她感到十分地高兴。由嫉妒产生的不幸已经够大了。怀疑情人还是仍然地爱,这就够残忍的了;而自己还要倾听心爱的女人完全她供认出情敌对她唤起的**,那痛苦达到极至了。
啊,于连很高兴以为超胜了凯吕斯们、克鲁瓦泽努瓦们的那种骄傲,可是现在却受到了这么严厉的惩罚!他是怀着如此深切的真实的痛苦夸大了他们的最细小的战略啊!他又怀着怎样强烈的诚意轻视自己啊!他感到玛蒂尔德是值得崇拜的,而这种崇拜是无法用任何语言来表达的。
他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的手和胳膊像女王般尊容。他已被不幸和爱情摧垮,他跪到她的下面,喊着不要就这样离开我!”这个如此美貌、如此高贵的女人,曾经一度爱过我,这样的话她也会很快爱上德·凯吕斯先生的!
于连确信德·拉莫尔小姐他们俩人的真情是真的,从她说的真话里十分地明确。为了让他完全彻底地好想让她感到不高兴,有时她一心想着她曾经对德·凯吕斯先生产生的感情目的是用这样的口气来气他的,谈起来竟像现在还爱着他似的。她确实对他有感情这样于连都看得清清楚楚。即使在他的胸中注满熔铅,他也没有痛苦。
这个小伙子确定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他如何能够想到,正是由于和他谈话才使得德·拉莫尔小姐怀着十分如一的乐趣回忆她对德·凯吕斯或者德·吕兹有过的区区没有结果的所为爱情?于连的剧痛是无法表达的。没有过几天前,他在这条绿树荫蓉的小路上等了1点的钟声敲响他就可以,爬进她的屋里。而今他在这同一条小路上听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却在自己面前倾诉她对别人的爱情。再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了,简直让人承受不了。
这种被受折磨的说不清楚的关系整整维持了8天。至于谈话的机会,玛蒂尔德有时像是在寻找,有时则是用来回避的;他们好像都怀着一种让人不快的快感回到原来的话题,仍是叙述她对别人一度有过的爱情。她还不时地谈起她写给别人的信,信里的某个内容还能整句地背诵出来。最后,她差不多怀着一种恶意的乐趣注视着于连。等价代换他的强烈痛苦就是她的强烈快乐。可以见得,于连是个连小说都未曾读的人并且也没有人生经验;他如果不那么笨,如果能稍微冷静地向他说了奇怪的心里说的女孩说:“承认吧,我虽然不如那些先生优秀,可是确实您爱的是我……”也许她是由于心思被说中了才感到的幸福,可以说成功完全取决于于连想在表达的风度及他选择的时机。
不管怎样,他能够快速地摆脱这种在玛蒂尔德的眼里变得单一的场面。“虽然您不再爱我,可是我还崇拜您!”那天于连不幸的爱情弄得昏头转向地对她说。这几乎是他所能做出来的最让人很难想的事。德·拉莫尔小姐在对关于他逃到自己感情历程之中获得的所有快乐,就被这句话给毁掉了。她开始感到很难理解在发生那些事情之后竟然没有她发火,就在他说这句话之前,她甚至还在怀疑他已不再爱她。“是骄傲扼杀了他对她的爱情,”她对自己说。“他绝不是那种人,会看着自己被置于凯吕斯、克鲁瓦泽努瓦、德·吕兹、这些上层人下面,虽然他们的地位却实在他的之上。不,我不能再看到他匍匐在我的脚下频繁地走动!”
这几天,于连痛苦达到了极点,经常在她面前真诚地称赞这些先生们的优良品德,有时竟言过其实。这种细微的变化让德·拉莫尔小姐看在眼里,虽然感到惊讶,可是却猜不出来原因。
在于连狂热的灵魂里称赞一位他相信仍然被爱着的情敌同时也分享着他的幸福。他的话如此坦率,又如此愚蠢,所有的一切都在顷刻之间:玛蒂尔德确信自己被他爱着的情敌同时也分享着他的幸福,玛芝尔德确信自己被他爱上,现在却又将要就彻底地蔑视他了。她正跟他一块散步,如果这些蠢话一出口,她马上就会远离他,临走时他们眼光流露出了最可怕的蔑视。回到客厅,整个晚上她不再看他一眼。直到了第二天,她的心里确实充实着这种鄙视;使她8天之中把于连当作最亲密的朋友时得到的那种快乐的那种冲动,已经烟消云散了;现在一看他就感到十分地不愉快。她对他的鄙视,无法形容。
他是主动地放弃不看到她的见面机会,但他并非没有感到一种剧烈的痛苦。这时也同样感觉到了自己的痛苦与日俱增。
“为何这样的一个男子汉的勇气只能忍受这些了吗。”他对自己说。他把时光消磨在府邸顶楼的小窗的旁边前,百叶窗进行了仔细地调整,至少,德·拉莫尔小姐来到花园的时候,就能在花园里看到她。
晚饭以后,如果让他看见她和德·吕兹、德·凯吕斯先生或她承认曾为之动情的某个先生一起散步,他的感觉会是怎么样?于连真的没有想到他的不幸会这样强烈,他真想大叫出来 ,坚强的心最终还是搅得心神不宁。现要一切与德·拉莫尔小姐无关的任何想法,他都感到十分地厌恶,他连最简单的信现在都写不出来了。“您疯了?”侯爵问他。
于连怕被人看破就推说自己病了,居然骗过了侯爵。
在吃饭时侯爵拿他即将上路旅行时开了个玩笑说你真幸运。玛蒂尔德知道,这次旅行时间可能很久。于连已经开始躲避她好几天了,现在这些年轻人虽然优秀可是,并拥有她曾爱过的那个苍白阴沉的人所没有的一切,现在还是无力把她从梦境中拉出来。
“如果她现在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对自己说,“肯定会在这些吸引全客厅的年轻人的眼光中寻找意中人。天才的特征之一,就是现在还是不许自己的思想踏上庸俗人走过的路。现在于连虽然没有财产却还有我,做他这种的人的终身伴侣,我会继续被人慢慢地忘记的,我绝不会默默无闻地生活。
我可不像我的表姐妹们,她们老是害怕革命,人民,甚至就“连”训斥不会赶车的车夫都不敢,而我肯定要扮演一个杰出不朽的角色,因为我选择的人不止有个性而且还有野心。他缺什么?朋友?钱?我都能给他所缺少的一切。”但是在她的思想里多多少少有点把于连当作下人,她想把握爱情中的主动权。
玛蒂尔德一心都在想着自己希望的未来生活,很快想到她和于连之间的不寻常的争论。如此高深的思想令她疲惫,可是有时,她也怀念曾经在他身边度过的快乐时光;可是这些回忆中也含有悔恨的因素,有时候她也确实感到难以承受。“但是,说起来人人都会有弱点,”她对自己说,“如果为了一个有才气的人就忘掉了自己的全部责任——我这样的女孩子。人家绝不会知道原因,迷住我的是他那骑马的风度帅气的小胡子,然而像他这样的会说是他对法国命运的深刻讨论,他的一切即将会降临到我们的头上的任何事件,可能和英国1688年革命相似的各种看法很相似。”
“这个孩子在8天前还跟我说到有关爱情之类的话时,当时他那写满了兴奋和悲哀的表情,已经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不得不说,我真是个独特的人,竟然因为听见一句饱含敬重和热情的话而生气。
我不是他的女人,他自然可以理直气壮的那样说,应该承认,他还是可爱的,无数次的交谈之后,于连仍爱我,在我们曾经的谈话里,我只和他说过,我必须承认,并且非常残忍地告诉他由于我的烦闷生活使我对上流社会。啊!他希望他们明白对我的任何伤害!与他相比,同时我认为他们太平淡无力像个模子形成的。”
玛蒂尔德情绪不稳且漫无目的地用铅笔在纪念册上画上字和画。她却画成了一个侧面头像,使她十分地惊讶,从而又让她高高兴兴:这侧面像和于连有着特殊的相似之处。“这是上天的心声!这确实让人们相信这真是一个爱情的奇迹,”她又惊又喜地叫道我现在没有疑问,这画成了自己的样子。”
她将自己锁在屋里,想着于连的样子,画了一幅又一幅,总是不满意;妙手偶成的那幅始终是最像的;玛蒂尔德非常有成就感,这就是爱情吗?直到很晚,侯爵夫人叫她上意大利歌剧院,她心情愈加开心,对手中的纪念册不停地翻阅着,看完最后一眼才离开。
她不停地搜索于连的身影,渴望他可以同他们一起去。他根本没有来,在包厢中陪伴女眷的只有几个世俗之辈。在第一幕歌剧里,玛蒂尔德脑中到处充满了于连的身影;到了第二幕,此是时一句爱情格言将她深深吸引住,应当承认,其曲调配得上契马罗萨,歌剧中女主人公唱道:“爱得太深,既让他会害怕,又似乎失去了自己!”当玛蒂尔德早已陶醉了,似乎身边的人都不存在一样,只是他一个人的世界;母亲责怪她,她勉强抬眼望望她。
他们的爱情如痴如醉,两个人同样的沉迷,不相上下。美妙的旋律似乎融化了她整个人,短暂地掠夺了她那颗想念于连的心。由于音乐让她现在变得就像一个尊贵、典雅的夫人一样。理智的爱情比真正的爱情更富有情趣,但它只有短暂的热情;她太清楚自己了,她会有自己的思想,不会走入思想的歧途。回到家,不管德·拉莫尔夫人怎么说,玛蒂尔德依然在美妙的旋律中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