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在走廊另一头坐着的亚乌德正密切地观察着这一幕,想知道会发生什么对他的计划有利或不利的事情呢。
这时候阿赫梅过来抓住叔叔的手臂,在他刚要跨过门槛的时候艰难地拉住了这个性格固执的人,使他走了回来。
“叔叔,”他说,“您在来到的时候拥抱了我们每个人……”
“不对!不对!侄儿,”凯拉邦摇着头答道,“是在我要重新上路的时候!”
“那好,叔叔!……我不想反驳您……但是至少应该告诉我们您为什么到敖德萨来呢?”
“我到敖德萨来,”凯拉邦回答说,“只是因为经过而已。如果我不路过敖德萨,我根本就不会到这儿来!——确实是这样吧,范·密泰恩?”
荷兰人表示同意后慢慢地低下了头。
“哦!差点忘了您还没有被介绍呢,让我来替您介绍一下!”凯拉邦大人说道。
他说着转向塞利姆:
“我的朋友范·密泰恩,”他说,“我在鹿特丹的生意、合作伙伴,现在我带他到斯居塔里去吃晚饭!”
“到斯居塔里!”银行家喊了起来。
“说来话长!……”范·密泰恩说。
“还有他的仆人布吕诺,”凯拉邦接着说,“一个忠诚的仆人,他不愿离开他的主人!”
“看来是这么回事!……”布吕诺说道。
“现在就上路吧!”
阿赫梅又一次进行阻止:
“那好,叔叔,请您相信这里没有人想反对您,不过您如果只因为路过敖德萨才到敖德萨来的话,您从君士坦丁堡到斯居塔里是走哪条路呀?”
“我们是绕着黑海走的路!”
“绕着黑海走!”阿赫梅大声喊道。
一阵沉默。
“哦,是为了这个!”凯拉邦又说,“我从君士坦丁堡绕道黑海到斯居塔里去,你倒说说有什么可吃惊的,有什么奇怪的呢?”
银行家塞利姆和阿赫梅互相看了一眼。加拉塔的富有的批发商是不是发疯了?
“凯拉邦朋友,”于是塞利姆说道,“我们并不想阻挠您……”
这是开始与固执的人进行对话时的常用语。
“……我们绝不是想阻挠您,但是我们认为要从君士坦丁堡直达斯居塔里只需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就行了!”
“但是现在不再有博斯普鲁斯海峡了!”
“不再有博斯普鲁斯海峡了?……”阿赫梅也说了一遍。
“至少对我来说是没有了!现在过海峡每人要缴十个巴拉的税,我认为这笔税非常不公道。迄今为止经过那里都不用缴任何赋税,这是新土耳其人的政府刚刚强加的,海峡只有对愿意顺从地缴纳这笔税的人才存在!”
“什么!……一笔新税!”阿赫梅喊道,他一下子明白了这位不可救药的固执的叔叔陷入了什么样的冒险之中。
“是的,”凯拉邦大人更加激动地说,“我正要乘我的小船……到斯居塔里去吃晚饭……和我的朋友范·密泰恩,这笔十巴拉的税就在那时颁布了!……当然,我拒绝缴纳!……但是他们也没让我过去!……我说我可以不用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也能到达斯居塔里!……他们说不可能!……我说办得到!……这是能办到的!我以安拉的名义起誓!我宁愿手被砍掉也不会从我的口袋里掏出这十个巴拉来!不会!并以穆罕默德的名义起誓!以穆罕默德的名义起誓!他们不了解凯拉邦!”
他们当然不了解凯拉邦!可是他的朋友塞利姆、他的侄子阿赫梅、范·密泰恩、阿马西娅都了解他,经历了这件事之后,他们看得更清楚,要想使他改变主意是办不到的。因此也没必要争论了,这样只会使事情变得复杂,还不如接受现实。
只有这样做最为明智,所以大家甚至不约而同就取得了一致的意见。
“说到底,我亲爱的叔叔,您是正确的!”阿赫梅说。
“绝对正确!”塞利姆补充说。
“永远正确!”凯拉邦答道。
“就要拒绝一切不公道的要求,”阿赫梅又说,“拒绝,就算会使您家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