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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页)

“这是不是谢泼德森家的人?”

大家都说不是,虚惊一场。

“哼,”他说,“如果真是谢泼德森家人,我非敲死他一个不可。”

他们都放声大笑起来,鲍勃说:

“嘿,巴克,你动作太慢,要真是他们的话,也许早把咱们的头皮都剥了。”

“哼,谁也不去叫我一声,真是的。你们老看不起我,有事也不让我干。”

“别介意,巴克,好孩子,”老先生说,“让你干的事多着呢,有的是好机会,不要为这伤心啦。这会儿就去吧,按你妈说的做。”

于是我们上楼来到他的房间,他替我找了一件粗布衬衫,一件短上衣,一条裤子,我都换上了。穿的时候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还没回答,他就给我说起他的事来了,说他前天在树林里捉到一只喜鹊和一只小兔,还问我蜡烛熄灭的时候,摩西在哪儿。我告诉他我不知道,以前根本没听说过。

“那么,猜一下。”他说。

“不知道的事,怎么个猜法儿?”我说。

“可你还是可以猜呀,对不对?一点儿都不难。”

“哪个蜡烛?”我问。

“嗯,哪个都行。”他说。

“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说,“他在哪儿?”

“嗨,他在黑暗里面呀!否则还能在哪儿呢?”

“喔,既然你知道,怎么让我猜?”

“唉,真见鬼,你就看不懂这是个谜语吗?我说,你准备在这儿住多久?你就留下来吧。在这儿能玩儿个痛快——不用上学。你有狗吗?我有一条狗——它能跳到水里,把你丢进去的小木头片拣回来。你星期天喜欢梳头吗?喜欢做这些傻里傻气的事吗?我才不做,可是妈妈老叫我做。这条旧裤子真他妈的差劲,我看我还是穿上吧,不过我宁可不穿,这裤子特别厚。你全穿好了吗?好极了,跟我来,伙计。”

冷玉米面包,冷咸牛肉,黄油和奶酪——这些就是他们在那儿给我准备好的食物,我从没吃过比这更好的食物哩。所有的人都抽玉米秆烟斗,除了那个黑女人和那两个年轻女人不吸,黑女人已经回去了。他们抽烟,聊天,我一边吃一边也和他们说话。两个年轻女人身上裹着被子,长头发垂在身后。他们都问我问题,我告诉他们我家住在阿肯色州顶南头的一个小农庄里,我姐姐玛丽安跟人私奔了,后来跟人家结了婚,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比尔去找他们,结果他再也没音信了。汤姆和莫特死了,然后家里就没别人了,就剩了我和爸爸,他一辈子倒霉,穷得叮当响。他一过世,我就把所有的东西拿上离开了家,因为那农庄不属于我家的。我买了统舱票,坐船往上游走,不小心从船上掉下来了。我就是这样走到这儿的。他们听完以后,说我可以把这儿当作自己家,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这时候天快亮了,大家都去睡觉了,我和巴克一起睡,早上醒来的时候,真可恶,我把自个儿的名字忘了个干干净净。我躺在**整整想了一个钟头,巴克醒来后,我就说:

“你会写字吗,巴克?”

“会啊。”他说。

“我敢打赌你不会拼写我的名字。”我说。

“我敢说你会的我全会。”他说。

“那好吧,那你就说说看,怎样拼写。”

“乔—治·杰—克—逊,好了。”他把每个字母都拼出来了。

“好,”我说,“你拼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呢。我这名字也不算太难拼——不需要费脑筋。”

我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的拼写法,因为怕他们一会儿叫我拼,所以我必须把它背熟,脱口就能说出来,让人家认为我说惯了。这一家人真是太好了,这房子也真是太棒了。这么好这么气派的房子我在乡下还从没见过。大门上没有铁门闩,也没有带鹿皮绳的木门闩,只安着一个能转的铜把手,和城里的房子一样。客厅里没有放床,可是城里很多房子的客厅里总摆着床铺。有个壁炉,红砖砌的底座,每块砖都擦得很干净,都是用砖头蘸水擦出来的。有时候他们还用一种叫做西班牙赭色的颜料擦洗砖面,就像城里人一样。家里还有黄铜柴火架,一根锯好的木料都能装下。壁炉架正中摆着一个座钟,玻璃面的下半部刻着一幅小镇风景画,当中留着一块圆圆的地方,大概是太阳,可以看到钟摆在这幅画儿后面摆动。嘀嗒嘀嗒的声音听起来舒服极了。有时候来个货郎把钟擦得透明瓦亮,收拾得全然一新,它就能一连敲上一百五十下,直到累得走不动为止。这钟给多少钱他们也不会卖。

对了,座钟每边都有一只怪模怪样的大鹦鹉,也许是用白粉做的,上面涂着不同的颜色。有只鹦鹉旁边还有个陶瓷猫,另一只鹦鹉旁边却是一只狗。用手一按,它们就吱吱叫,可是不张嘴巴,脸不动,并不露出快活的样子。那吱吱的叫声是从它们肚子底下发出来的。它们后面摆着两个撑开的火鸡毛扇子。屋子正中那张桌子上,放着一个漂亮的大瓷篮子,里面堆满了苹果、桔子、桃儿和葡萄,颜色逼真,比真水果还鲜艳得多,不过它们是假的,因为有些破了的地方,露出了瓤子,能看出是一些白粉。

桌子上有一块漂亮的油布面儿,上面是用红白两色画的展开翅膀的老鹰,旁边还画了一圈花边。他们说那是从很远以外的费城带来的。桌子上也整齐地摆着图书,摞在桌子的四个角上。有一本是又大又厚的家庭《圣经》,里面很多插图。有一本是《天路历程》,写的是有个人离开了家,却没说什么原因。这本书我间断地看了不少。里面的话挺有趣,就是不大好理解。另一本是《友情献礼》,里面的东西真是漂亮,有很多诗歌,可我没读那些诗歌,有一本是亨利·克莱的讲演录,还有一本是冈恩医生写的《家庭医药》,书里讲的都是人病了死了该如何如何。另外还有本赞美诗集,还有一些别的书。屋子里有几把木条底板椅子,很漂亮,没有一点儿瑕疵——并不是中间塌下去、到处开了缝儿、像只破筐子的那样椅子。

墙上还挂着图画,大部分是华盛顿和拉斐特的画像,再有些打仗的图画,还有《高原上的玛丽》,和一幅叫做《签署独立宣言》的图画。他们说有些画叫蜡笔画,那是这家一个早已死去的女儿在十五岁时画的。这些画和我原先见过的画有区别,颜色比别的画都黑,有张画上画的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瘦瘦的黑衣服,胳肢窝底下用带子勒得紧紧的,两只袖子中间鼓鼓的,就像棵圆白菜,头上戴一顶黑帽子,像个大勺子,脸上搭着一块黑面纱,又白又细的脚腕子上系着黑带子,脚穿一双小巧的黑色尖拖鞋,很像凿子,她站在一棵垂柳树下面,右手腕按在一块墓碑上,一脸难过的样子,另一只手垂在身边,拿着一块白手绢和一个网袋。这张图画底下标着:“呜呼,此生再难相见。”还有一张画上画的是个年轻女人,头发整齐地拢在头顶上,梳成一个髻,上面插着一把梳子,很像个椅子靠背,她用手帕捂着嘴哭,另一只手里放着一只双脚朝天的死鸟,图画底下写着:“呜呼,再难听到你那婉啭的歌喉。”再有张画上画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正在窗前抬头仰望月亮,脸上眼泪直流,手中拿着一封展开的信,信封口上有黑火漆,她还拿着个带链儿的小金盒子用力贴在嘴上,画底下写着:“呜呼,弃我去者终难留。”我认为这些画都不错,可不知为什么,我不大喜欢,因为我本来就很难过,看了这些画儿就更不好受了。每个人都为她死去感到难过,因为她本想画好多这样的画儿,看过她已经画好的画儿,就知道这损失有多大了。不过我反而觉得,她那种性格,呆在坟墓里也许更好呢。她生病的时候,正在画一幅画,他们说那是她最好的一幅画,她每时每刻都在祷告,求上帝让她活到把画儿完成的那一天,可是她并没有如愿。画里是个穿白色长裙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一座桥的栏杆上准备跳下去,长发披散,仰头望着月亮,满脸泪水,她有好多条胳膊,两条交叉抱在胸前,两条伸向前方,两条上举伸向月亮——她本来是打算看看画哪两条胳膊最合适,然后再把别的胳膊全擦掉。可是我前面就说了,她主意还没拿好,人就先死了。现在她家人把这画挂在了她卧室的床头上,每年她的生日,就在上面挂几朵鲜花,平时都拿一小块布盖上。画里的年轻女人样子长得挺甜,挺好看,可惜胳膊画得太多,我觉得很像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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