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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行（第1页）

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1〕，吴钩霜雪明〔2〕。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3〕。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4〕。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5〕，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6〕，持觞劝侯赢〔7〕。

三杯吐然诺〔8〕，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9〕。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10〕。

纵死侠骨香〔11〕，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自首太玄经〔12〕?

【题解】

《侠客行》，乐府旧题。《乐府诗集》卷六十七列于《杂曲歌辞》，晋张华有《游侠篇》。太白《侠客行》乃拟晋张华《游侠篇》之作。古大梁城是一个出侠士的地方，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朱亥与侯赢。天宝三载（744）李白出京以后，漫游梁宋，对大梁城中古代的侠士朱亥和侯赢，非常景慕，对他们的侠义之风，极力歌颂，以表其对侠士嫉恶如仇，乐于助人，言必信，行必果的衷心向往之情。

【注释】

〔1〕“赵客”句：赵客，燕赵之士。燕赵之地多出慷慨悲歌之士，故后人多以“燕赵之士”指侠士。《庄子·说剑》：“昔赵文王喜剑，剑士夹门而客三千馀人。”缦胡缨，系帽子的粗带子。〔2〕吴钩：春秋时吴国所制的弯刀名。〔3〕飒沓：快疾貌。如流星：形容马跑得像流星一样的快。〔4〕“十步”二句：形容侠士勇敢，武艺高强，十步中就可杀死一人，千里之内，所向无敌。《庄子·说剑》：“臣之剑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此用其意。〔5〕信陵：名无忌，魏国公子，魏安釐王异母弟。战国时四公子之一。门下有门客三千。秦赵长平之战，赵败，被坑杀降卒四十万。秦军进围赵都邯郸，赵国平原君向信陵君告急。信陵君用侯赢之计，窃得魏王兵符，椎杀魏将晋鄙，自将军救赵，遂解邯郸之围。事见《史记·魏公子列传》。〔6〕朱亥：魏国侠士，有勇力，隐于市井，为大梁（今河南开封市）一屠夫。他与侯赢相友善。侯赢将他引荐给信陵君。信陵君窃符后到邺（今河北临鄣县西南），与魏将晋鄙合符，晋鄙对此有怀疑，不肯交出军权，朱亥趁他不防，以铁椎击杀之。信陵君夺权代将，遂率兵赴邯郸，解赵之围。事见《史记·魏公子列传》。〔7〕侯赢，魏国侠士。年七十，为大梁监门吏，看守夷门。信陵君待他为上客，他为信陵君出谋划策，窃符救赵。因自己年老，不能随信陵君赴赵，又感到对魏王不忠，遂自刎而死。事见《史记·魏公子列传》。〔8〕吐然诺：许下诺言。〔9〕素霓：即白虹。《史记·邹阳传》：“昔者荆轲慕燕丹之义，白虹贯日，太子畏之。”此句即精诚可感上天之意。〔10〕烜赫：声名或气势很盛之意。大梁，魏国都城，在今河南开封市。〔11〕侠骨香：张华《博陵王宫侠曲》其二：“生从命子游，死闻侠骨香。”〔12〕“谁能”二句：《汉书·扬雄传下》：“哀帝时，丁、傅、董贤用事，诸附离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时雄方草《太玄》，有以自守，泊如也。”此二句有自己不甘心白首为儒之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