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它的样子的确有点傻乎乎的,都这样的情况了,还在往下直瞪眼呢,笨蛋!”她说。
“印第安人管每年这个季节的松鸡叫笨鸡。它们总要尝过了挨打的滋味,才会学得乖一点。话说回来,这种松鸡其实还不算最笨的鸡。有的松鸡怎么也学不乖。那种叫做柳树松鸡的就是那样。而我们眼前的这种松鸡叫披肩松鸡。”
“我们可不能跟那个什么柳树松鸡一样啊!”妹妹说。“你去把它赶走吧,易杰。”
“还是你来赶。”
“走吧走吧,小松鸡。”
那松鸡一动也不动。
易杰举起枪来,那松鸡还是对着他愣愣地看着。狄克知道他要是把这松鸡打死的话,妹妹一定会难过,因此他就一弹舌头,尖起了嘴唇,呼啸,不知道怎么发出个松鸡从暗处一窜而出的声音,但是那松鸡却仍旧呆呆地对着他瞧。
“我看我们还是别去招惹它了吧。”狄克说。
“真对不起,易杰,”妹妹说。“这只松鸡果然笨透了。”
“等着吃松鸡肉吧,”狄克对她说。“你吃了就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打松鸡了。”
“这个时节,可以打松鸡吗?”
“是的。现在不能打,不过现在松鸡长得正壮,这样的松鸡除了我们还有谁打得到?其实啊,我的妹妹,被我打死的大角才多呢。大角只要捉得到松鸡,每天都要吃一只。就是你哥哥我打的这种大角老是捕鸟吃,好鸟都给它们吃光了。”
“大角要吃这只笨松鸡还真容易,”妹妹说。“你这么一说我倒就不觉得难受了。要不要帮你拿个面粉袋装起来?”
“我得先把内脏掏了,再包上些凤尾草再装在袋里。你看,从这儿到浆果地里没有多少路了。”
他们背靠一棵杉树坐下了,狄克把松鸡开了膛,掏出还没有冷却的内脏,那些内脏托在右手里还热乎乎的。他拣出了可以吃的脾肝之类,把其他的没用的丢掉了,然后再把剩下的鸡肉拿到溪流里去洗干净。拾掇干净松鸡以后,他理了理鸡毛,用凤尾草一包,把它们一起放在面粉袋里。然后把面粉袋的袋口和两角用钓鱼绳子扎好,随手往肩上一搭,又回到小溪边,把不能吃的肚肠之类都扔了。他特意拣了几个鲜红的松鸡肺扔到溪水里,看鲑鱼在又急又猛的水流中浮上水面来。
“这条小溪要是就在我们家附近的话,我觉得我们简直可以靠它发财了。”妹妹说。
“要是那样的话啊,溪里的鱼也早就给捕完了。像这样真正的原始小溪,现在这个时候也只剩这么一条了。等会过了湖弯,那儿倒是也有一条,只不过那个地方实在太难去了。我可从来没有带人来钓过鱼。”
“还有谁来过这个小溪钓鱼?”
“肯定不会有人的。”
“那照你这么说,这小溪里就从来没有人来钓过鱼咯?”
“那倒也说不准。以前是常有印第安人来打鱼的。不过自从他们不干剥青松皮的买卖以后,他们就撤了营地,再也不来这里了。”
“艾沃森家那小子知道这里吗?”
“他才不会知道。”狄克说。但是话出了口,又想了想,他心里却开始不安起来。艾沃森家的小子好像就在眼前。
“你在想什么,易杰?”
“没想什么啊。”
“你就是在想什么。快点告诉我嘛。我们是伙伴呀。”
“他说不定会知道,”狄克说。“真是要了命!说不好他会知道!”
“可你也不能确定他一定知道,是吧?”
“我真不确定!问题也就在这儿。要是确定他知道的话我就到别处去了。”
“说不定他这会儿已经摸到我们的营地上去了呢。”妹妹说。
“别说这样的晦气话。我的妹妹,难道你真想把他招来吗?”
“你说什么呢,”她说。“真对不起,易杰,我不应该提起这个话头的。”
“我倒觉得没有什么,”狄克说。“我很感激你的提醒。这事我早就想到了。只是刚才一时忘了,就没有再去多想。看来我还真得多用用脑子想想,最好一辈子也别忘记。”
“你的那个脑子老是在想事。”
“不多想想不行啊。”
“得了,我们还是下山去采浆果吧,”小妹说。“就是要补救,现在也已经没办法了,我说得对吗?”
“是啊,”狄克说。“等我们采了浆果,就赶紧回营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