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德·马莱尔夫人的回答毫无商量的余地:
“不行,我一定要去走走,对你这种莫名其妙的怪毛病,决不能迁就。”
然而杜洛瓦并未死心,再次哀求道:
“你知道吗?我这样求你,是有原因的,而且我的理由实实在在……”
德·马莱尔夫人依然毫不退让:
“什么了不起的原因?既然你不走,我就走了,再见。”
她把双腿从他的双手中挣脱了出来,向门边走了过去。
杜洛瓦刷地站起身,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我说克洛,我亲爱的克洛,你就依我一回不行吗……”
德·马莱尔夫人摇了摇头,一言未发,同时避开他的吻,使劲挣脱他的拥抱,想走出门去。
杜洛瓦实在没有办法,仍旧结结巴巴地说道:
“克洛,我亲爱的克洛,我不出去是有原因的。”
德·马莱尔夫人停下脚步,盯着杜洛瓦的脸:
“撒谎……什么原因?”
杜洛瓦满脸通红,不知从何说起。德·马莱尔夫人气愤不已,说道:
“不是吗?你在撒谎……下流东西……”
她含着眼泪,愤怒地挣脱了杜洛瓦。
杜洛瓦再一次抓住她的肩头。分手眼看在所难免,在没有后路的情况下,杜洛瓦只得咬着牙,告以实情:
“这原因很简单……我身无分文。”
德·马莱尔夫人非常惊讶,目不转睛的望着杜洛瓦,想从他的眼神中看他是否说的是实情:
“你说什么?”
杜洛瓦满脸羞红:
“我现在已是山穷水尽,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你听明白了吗?别说一法郎,连半法郎也没有。要是我们走进咖啡馆,我连一杯黑茶藨子酒的钱也付不起。这种丢人的事,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只得据实已告。正因为这一点,我不能如你所愿,我总不能在我们要了两杯饮料后,才从容不迫地告诉你我没钱付账……”
德·马莱尔夫人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这么说……你难道真的是……”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杜洛瓦把裤子、背心和夹克衫的口袋全都翻转了过来,说道:
“看清楚没有?……你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德·马莱尔夫人突然张开双臂,带着难以表达的情感,一下勾住他的脖颈,结结巴巴地说道:
“啊……我可怜的乔治……可怜的乔治……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让杜洛瓦坐了下来,自己则就势坐在他的两腿上,用手托着他的下颏,在他的胡髭、嘴唇、眼睛上吻个不停,她一定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促使他生活得如此潦倒。
杜洛瓦编了个感人的故事,说他父亲近来入不敷出,殊感拮据,他只得给予。为此,他不仅花费了全部储蓄,而且背了一身的债。
他最后说道:
“我今后起码有半年要节衣缩食,因为我现在已是山穷水尽。不过这也没什么,生活中哪会没有一点挫折呢?说到底,钱只是身外之物,何必看得太重?”
德·马莱尔夫人凑到的耳边向他说道:
“要不要我借点给你?”
杜洛瓦神色庄重地答道:
“你对我真好,亲爱的。不过这件事,请你把它忘记。要不然,我心里会不舒服的。”
德·马莱尔夫人也就什么也没说了。过了一会,她把他拥入怀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