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多么地爱你,这一点,看来你还不太明白。”
这之后,他们便**起来,可以说,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玩得最开心的一次。
临走之前,她微笑道:
“我认为。一个人处在你的境遇中,要是无意间发现忘在衣袋里的钱,或是在衣服的夹层里发现一块硬币,那才开心呢。”
杜洛瓦点头称是:
“啊,那当然好喽。”
德·马莱尔夫人看着美丽的月色,坚持徒步回去。在这皎洁的月光下,她不禁心醉神迷。
这是一个初冬的寒夜,月白风清,路上结着薄薄的冰。行人和车辆冒着寒气匆匆走过,脚步声和车轮声清晰可闻。
分手的时候,德·马莱尔夫人问道:
“后天见,好吗?”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
“还是今天这个时候?”
“还是这个时候。”
“那就再见了,亲爱的。”
两个人缠绵了一阵儿,才各自离去。
杜洛瓦大步踏上归程,心中却在打算着,第二天该想个什么法子,方可填饱肚皮。打开房门后,当他将手伸进背心口袋掏火柴的时候,指尖却碰到了一枚硬币,心中非常惊讶。
把灯点着后,他拿出硬币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枚相当于二十法郎的金路易!
他冥思苦想,也没想通。
他把硬币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想弄清楚这钱怎么会意外地出现在他的背心口袋里。因为它总不致于是从天上掉进去的。
这样一想,他才恍然大悟,硬币的来历已不言自明,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腔怒火。因为他的情妇刚才不是说过,一个人在穷困潦倒,山穷水尽之时,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吗?因此这枚硬币显然是她对他的施舍,他怎能忍受这等奇耻大辱?
他随即发恨道:
“不要紧,反正后天就要见到她,到时候我会要她好看的。”
他于是宽衣上床,可愤恨之气在他心中久久不能散去。
第二天,他很晚才醒来。虽然腹中饥饿,他仍想再睡一觉,以便到下午两点才起床。但他转而又想: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无论如何,还得弄点钱来。”
这样,他又翻身起床,往外走去,希望能在街上灵机一动,想出个主意来。
然而到了街上,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不仅仅这样,每经过一家餐馆,腹中饥饿的他甚至连口水也要流下来了。到了中午,他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垫一下肚子。因此只得忘掉耻辱,先解燃眉之急: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如拿克洛蒂尔德放在我背心口袋里的钱先去吃餐饭,这钱反正明天还给她就是了。”
因此,他花两个半法郎,在一家啤酒店打发了午饭。到了报馆后,又还了那听差三法郎:
“喂,福卡尔,请收下你昨晚借给我乘车的钱。”
接着,他在报馆里一直忙到晚上七点。然后又在那余下的钱里拿出三法郎去吃了餐晚饭。后来又喝了两杯啤酒。这样一天下来,他一共花了九法郎三十生丁。
鉴于他现在已不可能借到钱,又不可能突然间天降横财,第二天,他不得不将当晚该还的那二十法郎又花了六个半法郎。所以到了约定时间去赴约时,他身上只剩下四法郎二十生丁了。
他心里不是个滋味,但仍决定将实情和盘托出,打算对他的情妇说:
“你那天放在我衣袋里的二十法郎,我已经看见。这钱,我今天还不了你,因为我的处境依然如故,再说我也没有时间考虑这钱的问题。等到下次相见,一定如数奉还。”
他到达不久,德·马莱尔夫人也来了,言语之间显得分外的温柔和热情,心里没有个底,不知道在可能发现了那二十法郎后,杜洛瓦会怎样对待她。她不停的亲吻他,以免一见面就谈起这一微妙问题。
杜洛瓦则心里想:
“问题不如待会儿再谈,我得看看再说。”
但这个机会,一直没有到来,因此他什么也没有说。数次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