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辄道:“西山即是太行山,你又不是没见过!”
谢邱为何道:“我在寻一方便道路!”
扈辄问:“寻路为何?”
谢邱为何道:“若被秦兵包围,或可寻一可行之路,保得性命,好再去看大王玩狗。不然,枉却人生了!”
扈辄脸一红道:“你若真知道秦兵埋伏于何处,便是秦国派来赵国的间谍了!你敢保有埋伏吗?”
谢邱为何反问扈辄道:“你敢保没有埋伏吗?”
扈辄道:“秦兵十五万,赵兵亦十五万,十五万人何能围住十五万人?”
谢邱为何冷笑道:“善将者以一当十,反之则十不及一。以今日之情势观来,秦兵有一百五十万,赵兵才一万五千人耳!一旦被围,逃出者亦鲜!”
扈辄大声叫道:“谢邱为何,你先给本大将军退下。待得胜回军邯郸时,再奏请赵王处置你,处你惑乱军心之罪。”
谢邱为何冷笑着退下。
扈辄道:“此人吓破胆了。”
另一谋士却吸了一口凉气道:“细听他言,似是有理。我们若穷追秦兵,乃兵家之大忌。何不趁追秦兵之际,把太行之东为秦人所据数城收回呢?”
扈辄听了,拿不定主意,随后点头道:“有理!”于是派人把命令送到前锋:“先占秦兵昔日夺我的三城!”
太行山之东,南北一连串有三个土城,名漳阴城、漳口城、漳阳城,为魏、赵、韩昔日纷争之地,后被秦夺之。每城屯军两万多戍卒,赵国签约亦已承认。三城间隔俱是三十多里,只有戍卒屯扎,没有百姓居住。赵国的前军分成三股,每股一万,来抢土城,城中秦军皆退出,只剩下屯军的房寨、烟灶,还有几匹病马,呆呆地立着。赵兵这一次可是胜利了,他们进了城,从东门进去,又从西门出去,城中空****的,一无所有,夺了个无用的空城。
三座城池夺下后,三军会合,继续追击秦军。
清明节已到,太行山区巍巍****的葱笼春树,都已放青了。山鸦映空成阵,啼噪得晚日苍凉,白云悠远。战马和征夫、战车扑到太行山上时,黄尘如狂风一样,在晚日的红辉中,嗖嗖地滚动。
赵军没有追上秦军,只捡了些掉了轮儿的战车、歪了蹄子的战马,废弃了的弓箭、戈戟,还有破锅烂桶,连陶盆也都摔成半拉子了……
秦军退走时,一路抢掠了妇女数千人,在过太行东入口时,又都把她们扔下了。她们哭哭啼啼,又饿又累。正值黄昏之时,便向扎营的赵军求乞。秦军所抢的都是赵国妇女,赵国士卒当然可怜她们。
扈辄闻报:“秦军离我军只十七八里了!”
天已黑了,扈辄恐秦军有埋伏,便下令,全军驻扎,支锅做饭,放槽喂马。又听说秦军把抢去的妇女全放了,心生一计,令将士捡那最貌美的领了十多个来,到他的中军大帐中,排了两行跪下,一个个泪眼愁眉,鬓发不整,都自说是:“本是富户良家女子,求大将军把我们送回!”
扈辄笑一笑说:“本大将军自会放了你们,凡是我赵国被秦军劫掠的女子,都要送回。”
十多个美貌的妇女一齐谢扈辄道:“大将军救了我们,大将军积德如山。”
扈辄高兴地道:“好,我问你们,你们在秦军中都听他们的将士说些什么?”
旁边的一些将士也说:“你们要如实地说,大将军还要赏你们呢!”
十多个美貌女子,你瞅我,我瞅你,不多时,有个说:“我听见两个秦兵说,他们的秦王在宫中,夜间让刺客给刺死了。”
另一个说:“不是,不是,说是秦王生大病,要死了。”
又有的嚷:“不是,说是遇刺了,没刺死。”
正嚷叫问,又有不少将士来报,其他妇女也都听见了同样的话。扈辄欢喜地拍案道:“大概是遇刺了。不然,他十多万大军明明来攻我平阳城地带,怎么就忽地退兵了?”
将士也都点头道:“看起来,秦王遇刺是真的了,不必怀疑他们有什么诱兵之计了。”
扈辄道:“若如此,我大军一气追过去,不但可以击败秦兵,还可以夺回上党地区的城池。这是天公助我赵兵胜秦兵。”
—个谋士又说:“我们在邯郸也常听人传言,秦王宫里屡去刺客。一刺不成、两刺不成,总有刺成的时候。这次他又发兵来征我国,咸阳空虚,刺客得手,也是必然的。”
扈辄大喜,当即下令:“明日四更,全力追击秦军,违令者斩!”
令下之后,谋士谢邱为何得知后,赶紧到中军帐来见扈辄道:“秦军掠我妇女,明明是诱敌之计,大将军不可轻信,秦军前面定有埋伏!”
扈辄沉着脸问谢邱为何道:“为何,为何?好几千妇女异口同声,都说秦王被刺,难道还会有错吗?你既归后队,又来干什么?”
谢邱为何道:“请大将军想想,假如我们赵王也遇刺,大将军在作战时能让士卒知道吗?”
扈辄又沉着个脸道:“中军主将知道,亲近将领也就知道;亲近将领一知道,亲近士卒还不知道;尔后一传十,十传百,不能明说,还不敢密传吗?”
其他谋士又说:“被掠妇女的所言应是真的。”
扈辄手按着剑把叫道:“有理!谢邱为何,你给我退下,再不许到我帐中来扰乱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