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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丧师肥下(第3页)

李牧操演了半年多的车兵,进退驰骤,与往日不同。三车为一队,车与车之间,一车前冲,二辅其侧,互相救应;队与队之间又以三队为一冲,旁击侧攻亦如队之法;三冲又为一辕,战法亦同队、冲。这种队、冲、辕的战法,是李牧发明,前所未有。只攻了两攻,秦兵即被冲乱,首尾不能相顾,而赵兵五千乘车却俨如一体。

车兵之后是骑兵,骑兵之后是步兵,层层围来。车、骑军已把秦兵冲乱,尔后步兵收拾残余。再说,赵兵并不只十万,而是假称十万以使秦人轻敌。实际上赵兵是十五万,其中车兵五万,骑兵二万,步兵八万。

到处一片哀哭。被杀倒的秦兵,但有一息尚存,也挣扎起来抵挡,因为他们不想败退,但最后还是被赵兵的战马扑倒了,踏为肉泥。

李牧头顶护耳金盔,身披方格铜甲,手仗长稍,坐下五纹逍遥马。身后是一杆二丈多高的大青旗,旗上绣着:“大将军李”四个大银字。旗指向哪里,赵军便杀到哪里。

李牧的身侧是全身戎装、年近七十、一把银髯的老将军司马尚,身旁是中军护卫一千,将官一百多员。他们站在地形高处,指挥赵军攻打、围困、拦截秦军。

司马尚看看太阳,微微一笑道:“桓龆这只雄牛,终于进了大将军备下的屠宰场,这次他是回不去了。”

李牧道:“只命我军稳步而战,咬住不放,车兵在先,他们便难以逃跑了。”

司马尚又说:“但不知代郡方面战事如何?”

李牧道:“代郡至此三百里,不必心忧,赵长戈、颜破败二将是万元一失的。”

但听阵阵战鼓急响,如同长江化成瀑布,由万丈高崖飞流而下,发出万顷波涛般的声响。

李牧战前有令:“凡夺秦人一匹马、一条枪、一具盾者,赏其家属粮十石。立大功者,晋级。”

自辰时开战以来,赵兵之勇一下子就压倒了秦兵。秦兵一倒一大溜,大多被战车、战马踅扑而死。

双方的箭矢,尖如狼牙,如一片片的凤翎,如秋禾落叶,嗡嗡,嗡嗡,一阵阵,一阵阵飞来飞去,顷刻间,人仰马翻……

赵国先锋司马金彪身坐下铁骊驹,抡手中开山、斧,“杀——杀!”以他的百战不殆之身,砍入秦军之中。秦兵秦将,遇之尽为所戕!有两辆秦国的战车冲过来,把司马金彪的战马冲退了数丈远。司马金彪从马上一纵,纵到后一辆战车上,手起斧落,砍倒七个战车上的秦军,剩下的三个从战车上跳下跑了。司马金彪自御战车,如飞鹰一般去追另一辆战车,当他驾的那辆战车速度飞快时,他嗖地跳下车去,三匹脱缰战马拉着空车和前边的一辆撞到了一起,连人带马,无一生者……

司马金彪的铁骊驹就跟在他身后,见主人跳下车,便咴咴咴,脖子扬天一叫,呼唤主人。司马金彪嗖地又骑上了他的爱驹,抡起开山斧,冲入秦营,放手厮杀。

司马金彪是司马尚的幼子,年方二十有三岁,生得双眉如黛,唇似抹朱,十分英俊,他能力敌万夫。今日上第一阵,骁勇难抵,赵国兵将见之,个个呼号,人人争先,军心为之大振。

秦国先锋大将蒙恬,遥见李牧的大旗,便集中了三百多骑士,直闯李牧指挥大营。赵国兵将早接到李牧的军令:“凡来攻指挥大营者,一律放入,主将自有方法破敌!”为此,蒙恬带军所到之处,赵军都纷纷闪开,不与蒙恬接战。蒙恬直攻到李牧所据的高阜下,赵国军将任他上阜。蒙恬见此光景,心疑李牧设计诱他,行到半路,又带军折回,惜已晚矣!但听战鼓如雷突起,埋伏在树林深处的赵军,把箭如同泼雨般射来。连射了三大阵,蒙恬所带的三百多骑士,只有七八个人和蒙恬一起带伤逃去,其余骑士,皆被射死,鲜血四流,黑压压的尸首,盖住了阜之东坡……

中军将领蒙毅听说其兄蒙恬去攻李牧,忙提兵来接应,杀出一里多远,便见蒙恬从乱军中狼狈而回。蒙毅接着蒙恬,蒙恬仍不服气:“我就不信,这李牧如此厉害,秦军真就败于他手?”

一语未了,赵国的先锋小将司马金彪又掩杀过来,蒙恬、蒙毅双马齐上,一支戟、一支戈抵挡司马金彪。司马金彪先不接战,只一箭射过去,正中蒙毅的前胸,蒙毅的马一打踅,蒙毅翻下马去。正遇秦国的五辆车兵冲过来,把蒙毅救到车上,弃阵而走。

蒙恬一支戟神出鬼没,抵住了司马金彪。司马金彪挥动开山斧,狂呼力战。一拥而来的赵国大军,把蒙恬的左右军如沸锅踅汤般,嗖嗖地卷住,一来一去地厮杀,只几个大回合,便又砍杀了数百人。

秦军如川流般向西败退,但又被赵国包抄过去的八万步军如拦江大坝一样截住了。秦军突不出去,因为已苦战了三个多时辰,又遇上了赵国的生力军。秦军之势,像是一个输了拳的硬汉,已被人踢了几十脚了,腰疼腿软,浑身哆嗦,强挣扎着往起一站,又被胜者,腾地踢了一脚,这一次,再起不来了,任那胜者拳如雨点,自己只有四肢着地,喘气如牛的余地了。

蒙恬和司马金彪交手,战了三十余合,赵兵因有司马金彪,没有向蒙恬射箭。蒙恬见司马金彪的斧法裕如,一似大车之轮,循环转转,搅住他的大戟,不肯放松,便心生一计,趁着自己的马和司马金彪的马交会之际,使十成力一架司马金彪的大斧,下边也使十成力双蹬磕马,竟欲不使马再踅回。但听当的一声爆响,戟扛斧扛了过去,可是马太快了,大戟一仰翻了个个儿,人马都向西冲,戟头还在背后拖着。那马明知主人不再回战,因为蒙恬又狠力地磕了它一下,马肚皮上麻酥酥地疼,它便乱跳活蹦地长嘶一声,驰走了。司马金彪的大斧举起再落下时,已是落空,追蒙恬也来不及了。

这时有一员赵将纵马过来,用长殳一钩蒙恬的大戟,正钩到大戟的风眼上。蒙恬趁势一撒手,大戟被长殳嗖地钩落于地。假若蒙恬不撒手,那么他一定会连人带马坠在地上,顿时成为赵国的俘虏。

蒙恬忙取出大弓来招架,赵国将士一拥齐上,如韭菜叶一般密的兵刃尖子都攒上来。蒙恬弓折弦断,身受重伤,跌下马去。幸而有三十多个秦军骑兵赶到蒙恬落马处,打鬼抵神般把赵国兵将击退了两丈多远,一片铜铁交击之音,如万木摧折之响,铜铁相碰发出的火星儿,一闪一闪刺人眼目。蒙恬得以脱身,几个秦军将士上了马,为他包扎伤处。

又有一队秦军杀到,接连又上来数千秦军,和赵兵大战,才把蒙恬救下。然而秦军左冲右突,始终受赵兵的围困。

两军接战,李牧先用车兵挡住秦军,使秦军难逾障碍。接着,混战之时,又让骑兵大队出来,把冲出的秦人将士尽数截回。而桓龆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赵军步兵更在车、骑之兵前头,早已抄过了秦军,如两只铁臂抱回来,钳住了全部秦军。

桓龆先指挥全军由北向南突围,后来又觉得不对,因为向南突围,秦军行动不齐,桓龄只得改令秦军向西突围。常言说:“不怕令下如海,就怕一日三改。”此令一出,军心愈乱。

桓龆大怒,觉得今天失败的耻辱太重,一心施逞大勇,带着军队杀出去。于是桓麟大将军又拿出昔日在武遂战扈辄之弟扈亏的气势,带着中军数百使大钺的雄兵悍将,大杀特杀,左冲右突。杀到黄昏日落才冲出西方七八里,但还是被赵兵咬住不放。桓龄的中军避在野林里,趁桓龆用饭之时,赵军在野林边上把所获秦军的薪车、草车拉过十多辆点燃,而后树林起火,凝烟烈火,交映雷鸣。秦军只得从野林中纷纷杀出,又被赵兵射了一阵箭,像朔风吹草人,忽地倒了一地……

李牧、司马尚的指挥营地又挪到一处高阜,紧对着桓龆重兵聚集之处。天刚黑,日头尚有余光映地之时,李牧骑在马上,向北一指道:“代郡之兵来了!”

司马尚以下的几百员赵国将军都向北看,只见尘头如山,像两道长龙,向秦军被困之处冲过来。不久杀声大起,一队队久战雁门柴塞、屡胜匈奴的李牧部卒,共是五万骑兵冲过来了。马如惊龙,在平原上翻滚、驰骤,代郡健儿们的长戈,在落日余辉中闪亮。

李牧沉着地下令道:“中军冲锋,直扫秦军中部!”

李牧的中军,五千多铁骑,直指秦军兵集之处。燃起了火把,每三四人间用一支火把。举火把的骑士,一人一把短剑。从远处望去,星飞红蕊,烟染紫条,簇簇火云,缭绕在平原之上。

赵国代郡五万铁骑,由颜破败、赵长戈率领。每人指挥二万五千人,分左、右两翼包抄、翻卷。颜、赵二人心怀赵国武威兵败之恨,今日得此报仇之机,把阵头压得稳稳的,戈矛使得狠狠的,酣呼杀上。只在突围的秦军中转了几转,洪波一到,秦军如坍岸一般,山崩地陷,逐流而走,泥沙俱沉。

秦国的名将樊於期,自从助燕国太子丹离咸阳后,被调往桓龆军中。在桓龆发兵之前,他曾向桓龆建议:“李牧既在邯郸军中,他对赵国军事定有部署。李牧曾破匈奴数十万骑兵,继赵武灵王之后,他是训练骑战的上将。我若轻敌,恐难得胜。不若再观察一个时期,待赵国军力衰怠,再侵吞它也不晚。”

桓龋明知他说得很对,但是他忌讳樊於期的智勇,怕他将来被秦王政重用,挤了他大将军的位子,便答道:“主战之意,出自天子,也是廷尉李斯的谋略。樊将军若不战,可回咸阳请示天子和李廷尉,余却不敢违旨!”

樊於期语塞。

桓龆在肥下兵败之后,樊於期更是一声不响,桓龄实觉难堪。当夜,秦兵大败,不能突围。桓龄冲出西边二三里,正遇赵长戈一马冲到,桓龆力乏,不敢交手,落荒而走。金盔的皮绦扭断,披发如鬼,众将急忙护持。但是赵长戈猛力追杀,连挑十多个秦人将士落马,一戈探过,正中桓龆的左肩背面,桓龆伏鞍而走。赵长戈大纵千里驹,去挑桓龆,却被樊於期持铜殳挡住。殳者,头似弯镰之戈也,樊於期所用的长殳,重五十余斤,如闪电一样向赵长戈卷过来,赵长戈连人带马都跳了起来,只听一声响,赵长戈的长戈杆子折断了。樊於期一殳向赵长戈当心刺去,赵长戈双手夺住樊於期的长殳,樊於期赶忙撇了殳,仰身落下马鞍,站在地上。赵长戈挥殳又来刺樊於期,樊於期抓住了殳头,两个人一用力,殳杆一弯,崩地又折断了。秦兵的队伍冲过来把樊於期裹走了。赵长戈换上长戈,再寻樊於期时,他已在黑暗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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