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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大凡举行国礼,无论皇帝登基,还是国宴、庆典、祭祀、婚丧……姬玉和姬忠总是每次必到,认真习礼,牢记各种礼及相应的乐曲。
姬玉想起,有一次,迎接贵宾的礼乐上乐队演奏错了,六岁的小姬玉居然当众指出了乐曲演错了。小姬忠紧张地看了看姬玉的父亲——姬旦,却见他毫无责怪女儿的意思,姬忠向姬玉投来了微笑……
一次姬忠和姬玉一起学骑马,姬玉摔了下来,父亲扶起了她,小姬忠拉着小姬玉的手关切地问她:“妹妹,疼吗?……”
姬忠已被软禁起来,他焦急地在窗口来回走着,他多想见姬玉一面啊,然而,残忍的父亲派人把他看了起来,使他插翅难飞。
忽然,远处一阵悲怆激昂的琴瑟声传入了姬忠的耳中。
“是她在弹琴,是她,是姬玉!”
“姬玉……姬玉……”他拼命叫喊……没有回音,也没有了悲怆的琴声,却只有蟋蟀的叫声。哦……原来是幻觉。
“公子,该就寝了。”贴身侍从周甲同情地说。
“周甲,你替我去看看姬玉,她关在哪儿,她怎么样了?”
“不行,公子,大门外有人看守,我也出不去了。”
“唉!”姬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走到窗前去站着,眼睛凝视着窗外的竹子……
离别时他和姬玉弹唱的一幕又重现在眼前……
那悲怆激昂的瑟声仿佛又回响在耳旁……姬忠禁不住泪流浦面……
正是:
岐山高兮,渭水急;
为仁生兮,就义死。
吾有情兮,汝有意;
为大周兮,仁义立。
姬玉用手扶着牢栏,抬眼望去,小牢窗外,掠过一缕白云就像父亲的白发。
姬玉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赴虎口时,辞别老父的情景:
那天姬玉拉开车辇帘,一步三回头地与父亲告别,远远地,还看见父亲那像白云一样的白发以及向她挥着的手臂……
“父亲,您一直教导我,生要为仁,死亦为义。父亲,女儿虽身陷牢笼,但决不向邪恶低头……”姬玉在心里又说:
“父亲啊,十五年教诲,儿铭记心上,父亲制礼乐、重仁义的谆谆教导,女儿至死不忘。如今女儿被打入死牢,恐难生还,还望父亲多多保重……”泪水顺着姬玉的面颊滚滚而下……那天生丽质的面容,原本就很白皙,被泪水一洗愈加雪白明丽,光彩照人。
正是:
马儿慢兮掀帘望,父伫立兮不回还。
白发飘兮秋风凉,汝教诲兮吾不忘。
二十五
听到这日夜思念的声音,姬玉急忙转过头来,见是姬忠,泪水顿时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姬玉姑娘到!”侍从报道。
“快陕请进来!”管叔夫人武福吩咐道。
梳洗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姬玉姑娘,跟着侍女进到了婶母的房里。
姬玉略微扫了一眼,只见四周是低垂着的绮罗窗帘,妆台是珍珠玛瑙镶嵌的,桌几上堆满了精制的青铜器具及奇石珍玩……卧床则被绣着精美图案的屏风挡住了……姬玉心想,被重兵围住了还如此奢侈,平时不知该有多豪华呀。
武福夫人身材匀称,穿着米黄色的绮罗衣服,发髻后插着贵重的玉簪,年龄已过四旬还姿色犹在。
管叔夫人打量了一下姬玉,见她乌黑的云发在头上打了两个髻,长长的披发拢了垂在肩后,身穿一袭洁白的衣裙。那玉面姣好如月,竟跟她死去的母亲姬月一样美,那因玉面而映红的丹唇紧闭着,端正的鼻梁上,一双美丽的杏眼在黛眉下半睁着,显得冷艳逼人……
管叔夫人看呆了,竟忘了招呼她入坐。回过神来后才过去牵了她的手,亲热地说:“来,坐到我旁边来。”
姬玉顺从地坐了下来。
“姬玉,早就听说你来了,只是我身体闹病,一直没有顾上关照你,没想到你那该死的叔父竟把你给关起来了。真是,唉!你叔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别跟他从真。啊!”
姬玉低着头,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