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锹不太好吧,有些地方水太深可能够不到底。”弗拉基米尔说。
“这倒也是,恐怕不可以的。”
我坐在墓石上等耶尔莫莱回来,弗拉基米尔出于礼貌,在离我不远处陪我坐了下来。苏契卡压根不懂这一套,仍旧站在原处,低着头沉默不语,习惯地反背着两只手。
“请你说说,”我冲着苏契卡问道,“你在这儿给主人打鱼多长时间了?”
“七年了。”他回答,猛然打了个冷战。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呀?”
“我赶马车。”
“你为什么不再赶马车了呢?”
“新的女主人不让了。”
“哪个女主人呀?”
“就是把我买来的那个。您不知道。就是那个阿瘳娜·季菲耶芙娜,长得很丰满,年纪很大了。”
“那她为什么分派你去打鱼呢?”
“我不明白。她离开了自己唐波夫的领地,千里迢迢来到我们这儿。召集起家里所有的奴仆,就出来接见我们。最初,我们逐个吻了她的手表示礼貌,她倒还没说什么,也没发脾气。后来就逐个问我们这些话:干什么的?负责什么活计?轮到我时,她问:‘你是干什么的呀?’我回答说:‘赶马车的。’‘赶马车?哼,你怎么能去赶马车呀?瞧瞧你那德行,哪儿配赶马车!你就给我当渔夫吧,把胡子刮干净了。无论何时到我这儿来,都要送上鲜鱼!听明白了吗?’从此我就当上渔夫了。她还吩咐‘你要当心,要把池塘管得水清鱼多的,’只有老天才知道我是不能把池塘管理得水清鱼多的!”
“你以前的主人是谁啊?”
“是谢尔盖·谢尔盖伊奇·别赫捷辽夫家的。我是他继承下来的家奴。可是他没干多久,总才共六年多。我就是一直给他赶马车,可不是在城里——他在城里还有别的马车夫,我是在乡下的。”
“你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赶马车吗?”
“不是这样的!我是在谢尔盖·谢尔盖伊奇家里才赶马车的,从前我是在乡下的厨子。”
“那你又是在谁家做的厨子呢?”
“给以前的主人阿法纳西·涅费德奇当厨子,他是谢尔盖·谢尔盖伊奇的伯父。里戈甫村就是他买下的,就是阿法纳西·涅费德奇买下的,谢尔盖·谢尔盖伊奇拥有了这份产业。”
“谁卖给他的呢?”
“塔季雅娜·瓦希利耶芙娜那儿卖给他的。”
“哪一个塔季雅娜·瓦希利耶芙娜呀?”
“就是五年前死掉的那一位,在泊尔霍夫近旁,……不,是在卡拉契夫近旁,是个老处女,一直待字闺阁。您不认识她吗?我们就是从她父亲瓦希利·谢苗内奇手中转到她手下的,我们在她手下的年头很长时间……大约有二十多年了。”
“你在她那儿也作厨子吗?”
“起初当厨子,后来又做了个弄咖啡的差事30。”
“做什么呀?”
“弄咖啡的差役。”
“这种差事是干什么的呀?”
“我也不明白,老爷。是在饭厅里打杂,还另外起了个名字叫安东,不再叫库兹马了。只能照办女主人吩咐的,。”
“这么说你原来名叫库兹马了?”
“是,叫库兹马。”
“你就一直当咖啡师吗?”
“不,除了这个差事以外,还当戏子。”
“是这样的吗?”
“当然是真的,还上台演过戏呢!我们的女主人还在自己的宅院里有个戏园。”
“你都扮演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