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淑妃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丽姝,轻笑道:“看来你现在已经明白女人间的斗争也是充满着血和命的道理。”说这话,萧淑妃重新将目光放到那株盛开的蔷薇上。
一将功成万骨枯。李云瞬,这个道理你是否也已经参悟?
“王妃,不好了,不好了!”巧眉大惊失色地往屋里跑,一边大声招呼,一个不防正撞在迎面走来的清菡的怀里,清菡“哎哟”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巧眉直接摔了个仰面朝天。
“哎哟,你这丫头,出人命啦?跑得跟阵风儿似的。”清菡揉着胳膊说道。
巧眉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都苍白,清菡吓了一跳:“你没事儿吧?摔得那么重么?怎么脸色都不好了?”
巧眉使劲摇了摇头,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才说出一句整话:“真出人命了!小王妃您快随奴婢去看看吧!”
清菡随着她到后院的时候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半晌,她忍不住翻江倒海的恶心,扶着廊柱吐了起来。
地上,一片水渍之中有一副竹担子,上头平平地放着一个人,只是个头比平时大了许多,一颗头不仔细辨认已经难看出本来面目。
死的人,正是昨日受惊失语的丫头玉婷。
清菡吐够了才让人扶着到跟前,逼着自己查看尸首,清菡眼尖一眼发现在死人的怀里露着一角油布,便吩咐人取出来。
油布里裹着一封信,看信上的字迹墨色尚新,应该就是这两日所写。清菡颤抖着手打开信来看。
“奴受主人恩宠,日夜不敢倦怠,对主人忠心耿耿,从无二心,更不敢谋害主母少主。昨日受平生大冤,无处诉说,唯有一死明志,愿天理昭然,还我公道。玉婷绝笔。”
清菡将信看了几遍,脑海中忽然冒出碧盏的模样。最后那一句还我公道,简直就像一把钝刀生生砍在她的心坎儿上。碧盏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境吗?会不会在怨恨自己?要不是自己偷嘴,要不是她找她帮忙骗老王妃,碧盏……就不会死了吧?
“盛王妃?您怎么了?”
清菡手中的信纸飘飘然落在地上,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脸色苍白得要命,身旁立刻有人过来扶住她。
“快,扶我回去,我要回去。”清菡怔怔地看着极远的某处,梦魇般重复着这几个字,贺叔赶忙派人护送她回屋休息,又叫来初晴陪伴在她身边。
“也许……玉婷这丫头真有冤屈也说不定。”贺叔眉头紧锁,府上出了这样的事儿,十分不祥和棘手,就是报到官府上,也是一桩人命案子,少不了要费些周章,又怕落在有心人的眼中,平白落人口舌。“唉?你怎么了?就说你一个姑娘家不要来看这些,快,把巧眉也带下去歇着。”他回头看见巧眉不知何时捡起那张信纸来看。
“贺叔。”巧眉放下信纸,缓缓抬头,眼睛里露出极端恐惧的目光,“你说……人死以后是不是就能会自己活着时不会的东西?”
“胡说!死都死了,还能会什么?也只能会吓唬人。”贺叔喝了一句,府上出了这样的事儿就够烦心了,这小丫头还在这儿制造混乱危言耸听。
巧眉艰难地吞了下口水,拎起手中的信纸:“玉婷亲口告诉过我,她根本不会写字,连自己名字也写不得,怎么死了却会写这么多字,还写得这么好看?”
老贺听了也是一怔,将信纸收好揣进怀中,吩咐周围的下人:“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也不要让王妃知道。若是有人问起,只说玉婷犯了错被逐出王府,知道了吗?”
“是,管家。”
毓秀厅里午饭一一被端了上来,云瞬坐在桌前等了许久也没见清菡,笑着对身边的巧眉说:“清菡一定是恼我睡得太久,没起来陪她用早饭,你去,请她过来吧。”
巧眉答应一声去了,不大会儿又回来,搓着手站在门口道:“盛王妃已经回了盛王府。”
“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不知道?”云瞬睁大眼睛,清菡不会这么小心眼儿,自己起得晚了,她就一声不吭地跑回家了?
“王妃您可别多想,是老王妃惦记她,让晚雨姐姐来接走的,可不是同您怄气。”巧眉不怎么自然地笑了下,过来给她添饭,“盛王妃走的时候还去过您的房间,见您睡着没敢打扰就先走了。”
云瞬略一沉吟,目光灼灼看向巧眉:“真的?”
“真的。”巧眉说得十分心虚。
“我再问你一次,清菡真是被晚雨接走的?盛王府有什么大事了?她会这么急匆匆地离开,都来不及和我打招呼?”云瞬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巧眉手中盛饭的铲子掉在桌上,立刻跪倒:“其实是因为盛王妃看见了玉婷的尸首所以受了惊吓,我们只能送她回府。”
“什么?玉婷的尸首?她死了?怎么死的?在哪儿?带我去看!”云瞬霍然起身,惊得身边的侍女纷纷过来阻拦。巧眉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哭道:“奴婢求求您,您可不能去。玉婷是投井自尽的,溺死的人是怎生容貌?王妃您还有身子,绝对不能去。”
“闪开!就是因为她死了,所以我才要去看!难不成她就不是爹生父母养的一条命吗?”云瞬怒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拔腿就要往外走。
巧眉扑过来抱住她的双腿,说什么也不肯松开:“求您了,求您了,您今天若是一定要去,就只能是把奴婢踢死,踩着奴婢的尸首过去。要不然,巧眉说什么也不让您去!”
众人都跟着过来苦苦哀求,好半天,云瞬仰天落泪:“玉婷这条命到底是因为我……是我的罪业呀。”
一屋子的姑娘听她这话,心酸难捱,个个垂泪。
“她可留下什么话了?”半晌,云瞬终于坐了下来。